第30章 第 30 章 为什么男人 (2/4)
蓝瞳道:“女子分娩疼痛难忍,自然顾不上整洁端正,一盆 盆的血水叫夫君看见更容易产生畏惧心理,若是生了阴影,往后也就失了夫君宠爱,所以丈夫不进产房,对双方都好。”
薛俨不悦,“他又不是生孩子。”
蓝瞳难得硬气,“同理,殿下也不想叫人瞧见污秽的一幕。”
薛俨道:“我不怕那些,我在西北打仗,什么样的没见过?不过是开刀而已,吓不住我。”
“不行!”蓝瞳依旧拦着。
“里头四位大夫都在,参片、麻沸汤都备齐的,侯爷现在进去万一惊扰了神医怎么办?”
他刚才瞧见了,几碗麻沸汤灌下去,殿下便陷入了昏迷,那姓赵的神医用一把刀切开了人的腿,血淋淋的肉瞧得人心惊肉跳。
“侯爷……”蓝瞳声音带了点祈求。
薛俨脚步顿住,急躁的心也静了下来。
赵禛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从他入府以来,即便是眼疾腿疾不便,也从来没有抱怨,他素来是将自己收拾的矜贵干净的,从不叫人瞧见不体面的时候。
“我知道了。”薛俨蹲坐在台阶前。
赵禛年幼失恃,凭借一身傲骨撑出铜墙铁壁,皇权争斗的生长环境也彻底造就了他敏感多疑的心思,他必须撑着自己这艘大船,那样追随他的人才会相信这艘大船不会沉。
“宣卿……”
薛俨盯着紧闭的房门,又泛起一阵心疼。
天边云彩散尽,屋内终于有了动静,竹门推开的刹那,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薛俨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赵禛静静地躺在床上,小腿用木板固定着,四位大夫正在收拾战场。
赵神医瞧见他来,“放心吧,他的腿好生养着就是,这会儿是麻沸汤的药效还没过去。”
薛俨稳定心神,“多谢神医,我命人在前厅备下了酒菜。”
等四位大夫离开后,松烟和蓝瞳领着几个小厮蹑手蹑脚地将屋内打扫干净,香炉里添了熏香,将血腥味儿尽数驱散开。
赵禛闭着眼,眉宇紧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薛俨叫人打了温水,用帕子浸湿,给他擦了擦脸。
薛俨的心脏一抽一抽地心疼起来,他的宣卿才十七岁怎么就受了这么多的苦?
就像是一只幼崽凤凰,独自舔舐着伤口,努力丰满羽翼,却被人平白折了羽翅,跌落尘埃,落得个满身污泥,只剩下侯府这棵梧桐木可以暂且歇脚。
薛俨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兵部告了两天假。
赵禛醒来时,已是深夜,身体不断收缩发冷,被襟很厚很温暖,却掩盖不住由内而外的冷意,曾经麻木到没有知觉的腿此刻却一阵一阵收缩般的疼痛,这种疼痛却让他有一种真实的安心感。
大脑还有些混沌,整个人沉重地躺着,又有些如梦似幻的飘飘然,好像又回到了晋阳宫里刚摔断腿时在床上等死的时候。
直至过了好久,他终于是想起来,他已经嫁给了薛俨,漂泊无依的鸟儿已经落在了温暖的避风港。
触目是熟悉的青纱帐顶,耳侧静悄悄的,窗外偶尔蛙鸣,不远处还有一盏昏黄的暖光燃着,被风吹得忽明忽灭。
他微微侧头,那个人就坐在灯下翻阅书籍,巨大的人影投落在墙壁上,外头风声乍起,烛芯分叉,火苗烧得噼里啪啦作响,连同着胸腔里的心脏也跳得咚咚作响。
“哥哥……”赵禛艰难地喊出两个字。
嗓音沙哑,唇瓣都带着干裂。
薛俨听到动静,露出一抹喜色,猛地起身朝这里走来,“宣卿,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恶心想吐?”
赵禛摇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我没事,我想喝水可以吗?”
薛俨有些为难,“赵神医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我取帕子给你沾沾嘴唇好不好?”
他寻了条干净的帕子,在茶杯里打湿,俯身在赵禛唇瓣上轻轻沾了几下,简单湿润,“好些了吗?”
赵禛乖乖“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