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不上药被打 小李又揍一顿小顾 (3/10)
她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往往是最好的棋子。
可她没有戳穿,只是在转身离去前,朝顾念安客气地点了点头:“如此,便拭目以待了,顾上校。”
沈棠如与岑鸿涛一前一后地消失在夜色中,门扉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偌大的顾家老宅,再度只剩下顾念安一个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央,四壁萧然,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形单影只,寥落得很。
方才沈棠如与岑鸿涛在这里时,她尚能撑着那一口气,绷着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可此刻人走了,屋空了,那股强撑的精气神便像被抽走了脊骨,整个人都委顿下来。
一声冗长的叹息,从她胸腔深处溢出来,在空寂的屋子里回荡着,无人应答。
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挪上楼。
每上一级台阶,腿间和臀上的伤便牵动着一阵阵钝痛,可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痛得久了,便也习惯了。
这五年里,哪一天不是带着伤,带着痛过来的?皮/肉上的疼,比起心里头的疼,反倒显得不那么难挨了。
进了盥洗室,她站在那面蒙了一层薄灰的镜子前,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如纸,眼尾微红未褪,额角碎发被冷汗黏在鬓边,狼狈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擡手,一颗一颗地解开军装外套的铜扣,褪去外衣,里头的白衬衫右臂处,果然洇出了一小片暗红的血渍,是肩头的枪伤又崩开了。
那伤口这些日子便没消停过,反反复复地愈合,崩裂,再愈合。
她咬了咬牙,对着镜子,一寸一寸地将衬衫从那片血渍粘连的皮肉上剥离开来。
每扯动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额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
衬衫褪下后,露出右肩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伤口,纱布早已被血水渗透,黏在创面上,扯开时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她闭了闭眼,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岸上搁浅的鱼。
上药的时候,她的手是抖的。
药粉撒在伤口上,激起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她却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一圈一圈地将新纱布缠好。
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了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睡衣,她从床头柜里倒出两颗安眠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临睡前,她照例将那把勃朗宁塞到枕头下,枪柄朝外,手指一探便能摸到,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枕戈待旦,从不敢松懈半分。
然而睡到半夜,天边忽然炸开一声闷雷,轰隆隆地从屋顶滚过去,整座老宅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顾念安被惊醒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满头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透不过气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每逢雷雨天,她便会犯病,那枪声,那雨声,父亲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还有母亲手中那把还在冒烟的枪口,所有的画面都会在这一刻涌上来,铺天盖地地将她吞没。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顽疾,吃再多药也治不好。
她下意识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枪,手指触到冰凉的枪柄,心才稍稍定了定。
可就在她擡起眼的那一刻,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将整间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念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拔出了枪,利落地上膛,枪口直直地指向那道人影。
她厉声喝道:“谁!”
声音因为刚从噩梦中惊醒而微微发着抖,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