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伪象欺心·玉佩疑云 (1/3)
第五十七章伪象欺心·玉佩疑云
上
高台的黑雾还在翻涌,裹挟着未散的邪祟戾气。
林野那道裹着黑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信道尽头的黑暗中,只留下信道口傀儡们瑟缩的影子,还有石殿里几近凝滞的空气。
陈砚胸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针扎着经脉,左臂旧伤崩裂的黑血混着新血,顺着湿透的布条往下滴,在青黑石台上和林野留下的血渍缠在了一起。
他垂着眸,死死攥着月牙碎片反复揉搓着心口——林野转身时那道冰冷怨怼的目光,那句“若不是你们拖后腿”,像淬了冰的寒刃,在他心上划出道道血痕。
松岩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后背不受控的震颤,眉头拧得死紧。他低头扫过地上焦碎的藤蔓,伸手去探陈砚的脉象:“先压下伤势,素微婶还靠着玉佩的镇邪力撑着,你不能垮。”说话间,他另一只手催出细弱的灵脉藤丝,轻轻缠上陈砚的左臂,想替他封住血路,藤丝刚触到黑血,就被邪祟气灼得蜷曲,冒出点点白烟。
陈念蹲在素微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歪倒的身子扶稳靠在石台上,又把那枚被黑火烧得黯淡的守脉者信物,轻轻贴在素微掌心。
信物借着陈砚胸口姑姑玉佩散出的淡白微光,和月牙碎片、玉佩的光芒缠在一起,在素微周身凝成一道薄得几乎透明的光盾,死死抵着她体内不停翻涌的墨绿邪力。
他擡头看向陈砚,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得渗血,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陈砚哥,林野哥肯定是被邪力控得太深了,我看到他眼底还有一丝清明,我们等他清醒过来,一定能一起救素微婶。”
陈砚缓缓擡眼,视线落在素微身上。她七窍的黑血虽不再涌流,却依旧面色青紫,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掌心那点守脉者金芒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始终不肯熄灭。
看到那点金芒,陈砚的喉间又涌上一阵腥甜,他硬生生咽下去,擡手推开松岩的手,慢慢直起身,咬着牙站稳:“我没事,先守住高台,沈苍还在附近,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摩挲着月牙碎片,碎片上的金光因灵力耗竭黯淡得只剩一层薄影,可那点光,却映着他眼底的执着——他看到了林野暴走时的挣扎,看到了他手背上被玉佩镇邪力烧出的红痕,看到了黑火深处那点没被吞灭的赤金微光。
那点微光,是林野的意识,是他们刻在骨头里的交情,不会被这一拳、这一次的决裂轻易打碎。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从高台阴影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沈苍的身影缓缓从黑雾中踱步而出,玄色衣袍上沾着点点黑血,手腕上被松岩藤刺扎出的伤口还在滴着黑血,顺着指尖落在台面上,滋滋烧出细小的坑。
他捂着胸口,脸色因玉佩的镇邪力而泛着青白,依旧嘴角勾着志在必得的笑,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模样,最终锁定在陈砚身上。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啊。”沈苍擡手,指尖凝起一缕墨绿邪力,轻轻一弹,邪力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在他身前翻涌,“可惜,人家根本不稀罕你的守护。”
陈砚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碎片的指尖更紧了,他擡眼看向沈苍,眼底的警惕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喉间的腥甜又涌了上来,却被他死死压下:“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小野只是被你控住了,他不会忘本。”
“忘本?”沈苍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里满是嘲讽,“他是创世守脉者的后裔,生来就是封印楔子,凭他一人,就能救他母亲,就能稳固灵脉封印。你以为他为什么一直跟你并肩?不过是因为你这枚碎片能暂时压制他的血脉暴走,他其实内心就想逃脱所有束缚,现在他挣脱了束缚,你于他而言,就是个碍眼的累赘。”
他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甚,声音压得更低,像淬了毒的蜜语,字字诛心:“他早已知晓自己的血脉秘密,从你拿出月牙碎片的那一刻,他就清楚。他只是从来没告诉你,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帮他救母后再踢开的绊脚石。”
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的钝痛骤然加剧,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冷静,可沈苍的话,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南梧镇的初遇,想起闯迷雾时林野的血脉火为他照亮前路,想起破黑堡时林野替他挡下木偶的利爪,想起无数个并肩作战的夜晚,林野笑着说“陈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那些画面,曾经是他最珍贵的回忆,此刻却在沈苍的挑拨下,变得模糊而可疑。
难道那些并肩,那些生死与共,真的只是利用?难道林野始终瞒着他,把他当成棋子?
松岩察觉到陈砚的动摇,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沈苍:“你少妖言惑众!林野不是那样的人,他和陈砚的交情,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说着,他催出灵脉藤丝,指尖的藤丝绷得笔直,根根带着尖刺,随时准备应对沈苍的偷袭。
沈苍瞥了松岩一眼,眼底满是不屑,指尖再次凝起墨绿邪力,轻轻一扬:“是不是妖言惑众,你们看了就知道。”
他身前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空中忽现画面,画面清晰得触手可及。
陈砚瞳孔骤然缩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林野的身影缓缓从信道里走出,他身上的黑火已经褪去,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底只剩一片漠然,像淬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到沈苍面前时,缓缓擡起,掌心托着半块玉佩——莹白的质地,边缘带着熟悉的磕碰痕迹,玉佩中央刻着的“林”字虽淡,却清晰可辨,那是林野母亲的唯一信物,是他贴身藏了十几年、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只见林野面无表情,那半块玉佩稳稳落在沈苍掌心,动作没有迟疑,没有留恋,仿佛托着的只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沈苍接过玉佩,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林野的声音飘进陈砚耳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这东西,留着没用,换我救我娘。从今往后,我的事,不用任何人插手。”
下
林野擡手拍开沈苍的手,转身再次走进信道,没有回头。只留下沈苍握着那半块玉佩,站在原地,朝着陈砚的方向,露出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了吗?”沈苍的声音在石殿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三人的耳朵,“这就是你拼死守护的兄弟,这就是你刻在骨头里的交情。在他心里只为救母,你们所有人你陈砚只是他能利用的绊脚石。他亲手把他娘的玉佩交给我,就是换自己救母。就是想告诉你,他根本不需要你,你们!”
陈砚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像被冻住了一般,他死死盯着半空中,哪怕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沈苍的诡计,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去想。
林野递出玉佩的动作,那样干脆,那样漠然,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