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伪象欺心·玉佩疑云 (2/3)
而那枚玉佩曾是他的执念,是他的软肋,连这东西都能轻易交出去,还有什么是他不能舍弃的?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自己无数次挡在林野身前,替他挡下致命的攻击;想起自己为了帮他稳定血脉,不惜耗竭自身灵力催动玉佩,险些走火入魔;想起自己哪怕被他一拳砸中胸口,哪怕心口剧痛难忍,依旧坚信他会清醒过来,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现在,那画面,狠狠劈开了他的信念,让他心底的信任,一点点崩塌,一点点碎裂,散成漫天飞絮,抓都抓不住。
难道他真的错了?难道林野真的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手中的月牙碎片,利用他的真心,只为了给自己救母铺路?难道那些生死与共,那些推心置腹,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胸口的钝痛越来越烈,经脉里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般,迟迟无法运转,月牙碎片在掌心微微震颤,黯淡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在为他的心痛而颤抖,又像在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陈砚感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陈砚,别信他!这是幻术!是沈苍用邪力凝成的幻术!”松岩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的灵脉藤丝轻轻扫过半空的黑雾,指尖传来熟悉的虚浮邪祟能量波动——那是幻术特有的气息。
他擡手催出灵脉藤丝,朝着半空的幻象缠去,“这幻象里的光影没有真实血脉波动,林野的血脉火是独一无二的,沈苍根本模仿不出来!这是假的,全是假的!”
藤丝带着尖锐的刺,朝着半空的黑雾狠狠扎去,眼看就要戳破那层虚假的幻象,可就在这时,陈砚突然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心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绝望:“别再说了!也别碰它!”
他猛地甩开松岩的手,力道之大,让松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陈砚的目光死死盯着松岩,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你没看到吗?他亲手把他娘的玉佩递出去的!他亲口说不需要任何人插手!你还要替他辩解到什么时候?”
这一刻的陈砚,被幻象和沈苍的挑拨冲昏了头脑,心底的信任早已被林野那一拳和眼前的画面击得粉碎,千疮百孔。松岩的提醒,在他看来不过是不愿接受现实的辩解,是想继续欺骗他的谎言,他宁愿相信眼前那逼真的幻象,宁愿相信沈苍的挑拨,也不愿再相信那个亲手对他挥拳、亲手交出母亲信物的林野。
松岩被他的吼声震得一愣,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藤丝悬在黑雾前,迟迟没有落下。他看着陈砚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冰冷与失望,看着他攥紧月牙碎片、指节泛白甚至渗出血丝的样子,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
陈念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守脉者信物,指节泛白,看看陈砚,又看看半空的幻象,想劝一句,却又不敢开口。他能清晰感受到幻象里的邪祟气,知道这是沈苍的幻术,可他也能看到陈砚眼底的绝望与心寒,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无从安慰,无从下手。他只能默默咬着唇,走到松岩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话,让陈砚冷静一下,此刻的他,需要的不是辩解,而是喘息的空间。
沈苍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连胸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陈砚与林野之间的隔阂,要的就是这份生死与共的羁绊彻底碎裂,要的就是陈砚从心底对林野产生怀疑,产生怨恨。他要让陈砚心寒,让他绝望,让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救林野,去守护素微,这样,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拿下素微的守脉者血脉,就能利用林野暴走的守脉者血脉,劈开灵脉封印,达成自己谋划多年的目的。
他缓缓擡手,指尖凝起一缕墨绿邪力,轻轻一弹,邪力落在半空的幻象上,让那道林野递出玉佩的画面更加清晰,更加逼真,连林野眼底的漠然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毒蛇的信子,缠上陈砚的意识:“陈砚,你醒醒吧。林野已经走了,他丢下了你,丢下了他的母亲,丢下了整个南梧。你就算再执着,再坚持,又有什么用?不如归顺于我,我可以让你活下去,让你成为灵脉的掌控者,享无尽力量,比跟着一个利用你的人强多了。”
陈砚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的迷茫更浓了,连眼神都开始涣散。
掌心的月牙碎片上的金光几乎要彻底熄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让他浑身发冷,连心底的最后一丝温度都仿佛要被抽走。他想起林野的拳头,想起林野的冷漠,想起幻象里那道决绝的背影,想起那句“不用任何人插手”,心底的信念一点点瓦解,一点点消散,像被黑雾吞噬的光芒,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素微突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掌心那点守脉者金芒突然亮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借着陈砚胸口玉佩的淡白微光,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周身的黑雾都淡了几分。
陈砚猛地回过神来,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像拨开云雾见青天。
他擡头看向沈苍,眼底的冰冷取代了所有的情绪,心寒与怀疑依旧存在,却被一份更重的责任压在心底,声音虽哑,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震得石殿微微作响:“你别做梦了。我陈砚生是南梧人,死是南梧鬼,守脉者的职责刻在骨血里,就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归顺于你这个邪祟妖人。”
说完,他擡手将月牙碎片紧紧护在胸口,转身大步走到素微身侧,和松岩、陈念并肩站在一起,三人肩并肩,背靠背。
陈砚的玉佩微光、月牙碎片的淡金光芒,松岩的灵脉藤丝莹光,陈念手中守脉者信物的金芒,交织融合,凝成一道比之前更厚、更坚定的光盾,稳稳抵着周围的黑雾,抵着沈苍的邪力,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哪怕心寒失望,他也绝不会丢下素微,绝不会丢下南梧,更不会丢下那个他刻在骨头里、念在心底的兄弟。
沈苍见蛊惑不成,反而让三人凝聚一心,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的黑雾翻涌得越发剧烈,石殿的青黑石台都开始微微震颤。他擡手催出大量的墨绿邪力,邪力在掌心凝聚成巨大的掌印,裹着破风的锐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三人狠狠拍去:“既然不识擡举,那我就送你们一起去见林野!让你们做个伴,在黄泉路上继续做你的兄弟梦!”
邪力掌印狠狠撞在光盾上,光盾剧烈地晃动着,裂开一道道蜘蛛网似的纹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可三人却死死撑着,催动身中仅存的灵力,不断加固光盾。
陈砚胸口的玉佩突然光芒骤然暴涨,裹着月牙碎片和守脉者信物的光芒,硬生生抵挡住了邪力的冲击。
沈苍的脸色青白交加,胸口的疼越来越烈,被玉佩镇邪力所伤的经脉阵阵抽痛,灵力也开始紊乱,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刚被玉佩所伤,又要分心压制素微的反抗,根本无法同时拿下陈砚三人,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自己伤势加重,得不偿失。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三人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意:“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林野迟早会彻底被邪力掌控,成为我的利刃,到时候,我会让他亲手杀了你们,让你们尝尝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的滋味!你们都将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说完,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浓郁的黑雾,迅速隐进高台的阴影里,瞬间消失在石殿中。
石殿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还有素微微弱的呜咽,黑雾依旧翻涌,却没了之前的戾气。
陈砚浑身脱力,胸口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冷汗浸湿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可他的目光仍锁着那道通往基地深处的黑暗信道,眼底的冰冷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着与期待,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他缓缓蹲下身,将姑姑玉佩和月牙碎片一起紧紧护在胸口,指尖轻轻摩挲着碎片上的纹路,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信道深处的林野听,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小野,我等你回来。不管你走多远,我等你清醒过来,等你回来和我一起,守着素微婶,守着南梧,守着我们的家。”
松岩和陈念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三人的身影在翻涌的黑雾里,凝成一道撑不垮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