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寒灯疑影·雾路同行 (1/3)
第六十二章寒灯疑影·雾路同行
上
寒风裹着黑雾从漏风的椽子缝钻进来,吹得油灯苗突突乱颤,昏黄的光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浓重的血腥味裹着草药的苦涩,钻得人鼻腔发紧,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
陈宏靠在门槛上,将最后一口烈酒浇在肩头的伤口上,酒液渗进皮肉,眉头却未皱一下,只是用干净的粗布狠狠按住伤口。
他眼底满是凝重——沈苍的话像根毒刺扎在心头,素微的安危未知,南梧的地界被邪祟气裹着,这群人现在满身伤痕。
松岩蹲在角落清点物资,指尖划过一个个陶制药瓶,低声报着数:“疗伤药膏剩三瓶,压制邪祟气的草药够熬两剂,烈酒还有半坛,短刃只剩四把能淬灵脉粉。”他的声音不高,壮丁们闻言,个个垂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有人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黑血,却只是咬着牙,默默用布条缠了又缠。
陈念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走到陈砚面前,声音有些哽咽:“陈砚哥,喝点米汤垫垫,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陈砚靠在最里侧的土墙边,后背的伤口被冷风一吹,针扎似的疼,那股疼顺着脊骨往上窜,让他指尖忍不住发颤。他依旧攥着那半块月牙碎片,掌心的温度把碎片焐得温热,碎片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的肉,却比不上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他接过瓷碗,低声说了句“谢谢”,抿了一口米汤,淡淡的米香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味。
不远处,林野正一只手缠上肩头的布条,松岩刚用银针帮他挑出伤口深处的矿石碎屑。
他看着陈砚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愧疚,他指尖攥着怀里仅有的一块干硬的麦饼,那是出发前塞的,自己没舍得吃。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走过去,将麦饼递到陈砚面前,声音沙哑,似乎有点想讨好:“吃点这个,米汤不顶饿。”
陈砚擡眼,正撞上林野眼底的愧疚。林野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递过来的那块干硬的麦饼,他沉默着接过,指尖碰到林野的掌心,两人同时一顿,都下意识地缩了手。陈砚将麦饼放在身侧,依旧垂着眼。
林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虽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松了口气——至少,陈砚没有拒绝他的东西。
他蹲在陈砚身旁,目光落在陈砚攥着月牙碎片的手上,一道极淡的金光从碎片上飘出,与他胸口守脉信物的微光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他发现掏干粮时从怀里扯出了块碎布片。布片是浅青色的,材质细腻,上面绣着细密纹路和复杂的图案,布片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灵脉血。那是他挣脱沈苍操控时,从基地暗室的储物箱里顺手带出来的,素微曾在暗室里摸过这块布片,当时还对着他低声说了句“这是护脉人的东西,你留着”,只是那时他被邪祟气扰着心神,没细问。
松岩的目光恰好扫到这块布片,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银针纹路,眼底满是震惊:“这是纫灵绣!我爹之前说过,这是隐世护脉人的独门手艺,几十年前南梧就有护脉人现身镇邪。”
“纫灵绣?护脉人?”林野心头一动,追问,“这布片是什么来头?护脉人又是什么人?”
“我爹说,护脉人是守脉者的旁支,世代以镇邪封祟为任,这纫灵绣是他们的独门本事——用南梧深山的灵脉苎麻做线,以银针引自身灵脉之力绣成符文,既能镇邪,又能封印邪祟血脉,几十年前南梧闹邪祟瘟疫时,护脉人还出过力,只是后来便销声匿迹了。”松岩指尖划过布片上的符文,沉声道,“这布片上的纹路是封脉阵,看针法,应该是一位高手。”
陈宏走了过来,接过布片,眉头蹙起:“我想起来一件事,二十年前南梧闹过邪祟瘟疫,村里来了个素姓婆婆,给村里人绣的平安符就是这种针法,说能防邪祟气,那婆婆的符确实管用。瘟疫散了之后,她就悄无声息走了,再也没见过。”
“素姓婆婆?”林野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惊悸,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娘的脸。基地里娘看着那间暗室的眼神。
娘的名字素微和这素姓婆婆有没有关系?她和护脉人之间有没有联系
陈砚看着布片上的银针纹路,也微微蹙眉,擡手摊开掌心的月牙碎片,“这布片的纹路,和我这守脉信物月牙碎片的纹路倒有几分相像。”
松岩凑过来看了看碎片,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碎片和布片的纹路:“虽看着像,却不是一路。你这月牙碎片是守脉者的正统信物,是历代传承的东西,和护脉人的纫灵绣符文只是恰巧纹路相近,并非同源。”
陈砚颔首,指尖摩挲着碎片上的纹路,心头的那点疑惑稍稍散了。而那素姓婆婆的存在,于他而言,不过是南梧过往的一段模糊旧事。
林野却盯着布片出神,素姓婆婆,素微,两个都是素姓,娘在南梧这些年,怕就是为了躲避邪祟的追捕,躲避像沈苍这样想利用护脉人血脉的阴邪之辈。
他正想再细问松岩护脉人的更多过往,松岩突然脸色一变,掌心的灵脉之力微微涌动,猛地看向破庙外:“不好,有邪祟气靠近,数量不多,但速度很快,应该是沈苍派来探路的!”
话音未落,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哐当”一声砸在土墙上,一道黑影猛地窜了进来。那黑影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利爪泛着森寒的光,鼻尖不停耸动,显然是在感知灵脉气息,下一秒,它便锁定了陈砚,嘶吼着直奔他而来。
林野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挡在陈砚身前,掌心瞬间凝聚起一缕金焰,朝着黑影狠狠拍去。金焰是邪祟的克星,碰到黑影的瞬间便滋滋作响,黑影被灼烧得厉声嘶吼,身体瞬间缩成一团,化作一缕黑烟,想要从门缝逃出去。
“别让它跑了!跑了我们就暴露了!”陈宏大喝一声,反手抽出背后的灵脉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金光,精准斩断了那缕黑烟。黑烟落地,化作一枚泛着黑光的邪祟符印,在地上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林野低头看着那枚符印,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沈苍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这符印是用来标记目标的,既然符印已经留下,用不了多久,沈苍就会带着大批傀儡来围剿,这四面漏风的破庙根本守不住。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壮丁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即便满身伤痕、眼底却依旧燃起悍勇的斗志,他们下意识地靠着墙壁站成一排,目光警惕地盯着殿外的迷雾,等着沈苍的追兵到来。
林野侧头看向陈砚,此时伤口已无大碍,松了口气,他自己肩头的伤口却因刚才的猛力动作再次裂开,温热的血珠顺着手臂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沉声道:“沈苍很快就会来,这破庙待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走。”
下
陈宏用灵脉长刀挑起地上的邪祟符印,符印在碰到长刀金光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殆尽。他目光扫过殿内伤痕累累的壮丁,沉声道:“南梧后山有个隐秘的山洞,是早年村里人躲避邪祟挖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洞口还有灵脉石遮掩,邪祟不易察觉,我们先去那里暂避,等摸清沈苍的布防,再做打算。”
“那黑石崖的素微婶怎么办?”陈念挤到前面,急声问道,眼底满是担忧,“沈苍说素微婶的命在他手里,我们要是走了,素微婶会不会有危险?”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林野的目光望向迷雾深处的黑石崖方向,那是沈苍祭坛的地方,娘就被关在那里。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攥紧掌心的纫灵绣布片:“我去探黑石崖的路,摸清祭坛的位置、傀儡的布防和暗室的入口,你们先去山洞,等我探清情况,再回来和你们汇合,一起救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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