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美人鱼 顾影觉 （5/6）

血腥味蔓延开来，顾影本能地想睁开眼，但想起规则，默念着幻觉，极力抑制住自己想睁眼的冲动，调整呼吸使得呼吸和心跳重新平稳下来，但是随即，顾影又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是在咀嚼一块鲜活又富有弹性的生肉，而随着这个声音，顾影察觉到自己脸上一凉，一滴血溅在自己脸上，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滑落，最后啪地一声滴落在床单上，一点点晕开。

顾影一瞬间想起了苏恒，他死之前就在啃食一颗人类的心脏，又是他，他再次来到了顾影的幻觉里。

顾影感到有什么人坐到了自己身边，这是幻觉吗？为什么触感如此清晰？连人类温热身体散发出的热量都如此真实。

床垫被坐得塌下去一块，苏恒坐在那里，顾影几乎想象得到他沉默地嚼着嘴里的生内脏，腿放在床边一晃一晃，脚跟时不时踢到床脚，

苏恒不言不语，顾影却被自己的想象困住，她知道自己不能睁眼，却不知道苏恒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向她复仇，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真的只要闭眼装睡就能逃过吗？万一这种方法反而会导向死亡呢？

顾影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是不是采取行动更好一些？

顾影正犹豫间，睡在旁边的林溯光忽然翻了个身，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林溯光的手搭了一下顾影的脸，捂住她眼睛，随后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林溯光就这么一面捂着顾影眼睛，一面扶着她肩膀，没用太大力气，顾影却瞬间明白过来，顺着林溯光扳她肩膀的力度，也装作翻身，顺势滚进了林溯光怀里，被紧紧抱住，半张脸都埋进了林溯光胸口。

被林溯光的气味包围，顾影总算是安心了，她长长出了口气，再也不管身后冒出多少幻影。

不知何时，顾影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她还保持着躲进林溯光怀里的姿势。

天已经大亮了，顾影枕了一晚上林溯光的胳膊，估计林溯光这会儿胳膊肯定麻了，她见林溯光还没醒，挪了挪身体准备从林溯光胳膊下面钻出去，但顾影一动，林溯光就马上睁开眼睛。

“醒了？”林溯光动动胳膊，果然露出不适的表情，顾影急忙坐起来帮林溯光揉胳膊。

“昨天又看见东西了？”林溯光还没睡醒，又被顾影捏得舒服，干脆不起了，挪挪身子躺到顾影腿上，由着顾影在她身上揉揉拍拍。

“嗯。我看见苏恒。”顾影这次没再隐瞒，直接坦白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溯光再无睡意，眼睛睁开看着顾影，等着顾影说话。

“他是我杀的。”顾影想象过很多次自己对着林溯光坦白一切的样子，她猜想林溯光可能会立刻解决掉她，也可能会扭送她去异管局，也可能会逼迫她向苏忻认罪。

但是都没有，林溯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接了店长安排的任务，那家火锅店的主人开了高价买你们的命，尤其是你，你是十倍的价格。”顾影一面捏着林溯光肩膀，一面说：“如果我不接，他还会再把这个任务转交给别人，所以我想，与其让别人进怪谈去伤害你，不如我接下这个任务，然后暗中给你放水。”

“但是我放水不能太明显，怪谈的主人会全程监视，一旦被他发现我不对劲，他一定会马上联系店长，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了。”顾影说：“所以，我的计划就是，至少要死一个除你之外的人。”

“你的队长看起来很不好对付，那唯一合适的人选就是苏恒了。”

“所以他死了。”林溯光做了个总结，顾影点了点头。

林溯光闭了下眼睛。

“我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多少能明白，那些被你杀掉的人曾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的行为会对活着的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林溯光尽可能平静地说：“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已经遭到报应了。”顾影把手搭在林溯光肩膀上：“我以为我不是人类，在怪谈里不会受到污染。可是我现在精神失常，和被污染的人类并没有多大差别。现在只有你能短暂维持我精神正常，只要你不在，那些死去的鬼魂就会冒出来缠住我。”

“这是我的报应，林溯光。”顾影低下头，和林溯光的眼睛对视。

还没等林溯光再说什么，卧室的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苏忻趴在门口，把脸伸进来小声说：“那个——没打扰你们吧？我就是想说，你们饿了的话可以出来吃饭了。”

林溯光翻身起来，朝苏忻点了点头：“马上来。”

“我就不用了。”顾影则摇摇头。

“回头再和你说。”林溯光飞快下床，出门之前又小声告诫了顾影一句：“我早就知道苏恒的事和你脱不了干系，所以才带你过来。如果你能救了苏忻，尽管不能抵扣你对苏恒做的事情，但是多少也能减轻你的罪恶感——我相信你有。”

顾影抿了下嘴唇，跟着林溯光起床，她绝对不要一个人待在苏恒住过的卧室里。

林溯光和苏忻吃了早饭，苏忻一直好奇地打探她们昨晚出门得到了什么线索，林溯光也不瞒着苏忻，一五一十把前一天晚上得到的信息都告诉了她，在苏忻听到她们在物业找到了一条人鱼的时候，她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即翻了翻手机，从相册里翻出来一张照片，推给林溯光看。

“是这个人鱼？”

林溯光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才看向苏忻的手机屏幕。

在看到照片的同时，她庆幸自己嘴里没含着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