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两场陈述 (1/2)
两场陈述
张律师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
“灰季纪四零年三月,亚索派遣精锐从朵邝山腹突袭南线朵邝山岭,北部战略集群与其发生激战,其中徐砚所在E连,作为先头部队最先迎击敌人,经过苦战,以少胜多,成功歼灭敌人五十六人,并导致其丧失机动力,其余四百入侵者被第二串行主力或击毙或俘虏。
E连背负着巨大牺牲,取得无限荣耀,指挥此战的徐砚中尉被授予一等铁荆棘勋章。”
张律师停了下来,打开手里内参,将里面的彩页展示给陪审团,“这就是徐砚,”他顿了顿,“被告当年的照片,应该说,步雷河战役前的照片。那是他毕业第二年。”
无数的目光都投向他手里展开的那份演示文稿。
横跨两页的茵绿球场上,有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正抱着手臂站在小雨里,对着镜头笑。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份演示文稿。
原来他们用的是这张照片。
我垂下视线。
张律师的话仍在继续,“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这都是一段令人心驰神往的英雄史诗,就连我这个中年人第一次读这篇文章都热血澎湃。”
“反对。”霍临帆将文件袋朝桌子上一扔,语气讽刺,“提请对方律师注意,这里是法庭,不是电影院,你不需要讲旁白。”
“反对有效。”法官敲下法槌,“原告律师,注意不要偏离主题。”
“我会注意,阁下。”张律师顺从的点头,又再度看向陪审团,“这是被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上了战场,面对真正的敌人。请注意,这里用了‘巨大牺牲’四个字形容E连,但是对于具体战况,E连到底怎么英勇奋战,损失怎么巨大,这里并没有明确描述。
我们知道的是,步雷河战役后,被告突然调至第三军,他随后的经历已在前次庭审中由云少校证实过,先担任参谋幕僚,随后进入第四旅,直到四六年明亮屿事故。”
张律师的陈述传入耳内,总感觉好像在说另一个人。
不,另外两个人。
他们都离我很远。
“我这里要强调一下,”张律师接了下去,“在被告担任旅部作战官的两年多时间里,共参与并指挥过三场演习。详细情况都在提交的证据目录里。在这里我提请各位注意,这三场演习都发生在同一片海域,几乎同样时间,而前两次都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这里,他突然提高声音,“当然,前两次演习中明亮屿上,也没有亚索人。”
“反对!”霍临帆腾的站起,“对方律师在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企图给陪审团传递错误信息!”
“反对有效。”法官重重击打了下木槌,不满的盯着张律师,“原告律师,本庭再次警告你,不要使用误导性语言。书记员,这段不记入法庭记录。”
张律师没有争辩,“好的,阁下,”他声音平稳,“我只是请陪审员们计算一下,三次几乎同样的演习,几十次模拟战,风险范围已被扩大十倍,两次调动卫星实时勘察。出现重大事故的几率。”
“原告方的陈述完完毕。”
他迅速抛下这句话,攥着那本杂志匆匆回到原告席。
更多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落过来,他们大概都在思考张律师抛出的问题。
我也在想。
这个几率有多大?
很小。
明亮屿12海里外才开始出现岛屿,绝大多数毫无人烟。
偏离二十八海里,偏偏落到有人的明亮屿,几率微乎其微;这群人还是亚索人,几率更低,再加上指挥者的是和他们打过仗的人……
千分之一?万分之一?
这道题很难算,就像那枚铁荆棘勋章,上面的叶刺密密麻麻的,我数来数去数不清,一气之下,将它抛进了步雷河的水渠里。
“被告律师,”短暂的沉默过后,法官开口了,“现在轮到你发言,在你发言结束后,下轮进入抗辩进程,双方可以各自提交证据,传唤证人。”
“好的,阁下。”霍临帆推开椅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