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3)
第 7 章
沐休日过后竟然是个阴天。
苏景玄早上出门时见那天边阴云密布,黑沉沉的压在天际,整个庐江城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雨季雾气,湿气浸润到身体里,哪哪都是黏糊糊的。他趴在书案上,有气无力,被廊外淅沥沥的春雨弄的没脾气了。
“还不如下暴雨。”苏景玄嘀咕着,“跟贾三思说话似的,滴滴答,尿不尽,好烦。”
张田听到他嘀咕,浑身都不自在了,抖了抖,他近来上火,上厕所的确更尿不尽似的,难受。可他又不敢朝苏景玄发脾气,于是也把不爽发泄给了这场雨,附和苏景玄说道:“就是,就是。”
苏景玄瞥了他一眼,懒得理,转过头捅了捅于逢初,两人小声说了会话,定好了中午的菜单。
这场雨终于在午后落下来了。一场暴雨,不同于春雨绵绵无力,夹杂着春雷的爆裂而倾盆落下,也不同于夏日暴雨的猛烈,这场雨有着春寒的冷冽。
有些冷,苏景玄看着潺潺雨幕,百无聊赖的,他眼底有些微青色,昨晚没怎么睡好,乱七八糟的说了许多离幻的梦,醒来后一个也不记得了。
这堂课是诗文课,学诗作词写赋,夫子举例是后主的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夫子在讲台上讲得头头是道,然后让他们用这个词牌名做一曲类似的。苏景玄没多大兴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于逢初凑过来看他画的是去年上巳节他们几个去关山寺爬山的情景,过几日便是三月三,书院又会放假,想想心里就开心。苏景玄画着画着停下了笔,支着脑袋又瞅了瞅外面的雨,下得他心烦意乱的。
于逢初不知道想到什么,撞撞他的肩膀,“哎,刚才吃饭的时候,李槐庭说他上巳节要去相看,我前些日子听我娘说的,说李大夫人要给李槐庭相看,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苏景玄来了兴趣,“李槐庭才多大,就相看了?”太早了吧,还没加冠呢。对于他们这些富家子弟来说,加冠后才考虑成亲大事才是平常,李槐庭这么做也太早了。
“不早了,我娘说现在相看,又没定下来。就算定下来要走礼纳征的也要一两年时间,李槐庭要是明年中举,婚事备着了,不中,再等等也可。我看李槐庭要去,就是怕娶你五姐,入赘你家。”
于逢初凑过来和他嘀嘀咕咕的,苏景玄耳朵嗡嗡的,说他家五姐太厉害,没人消受的起。
苏景玄不乐意了,“我五姐怎么了?小心我揍你。”
“好好,我不胡说了。”于逢初赶紧投降,“咱五姐最好了。”
夫子见他们越说声音越大,咳嗽两声,两人收敛一些,正襟危坐,面上认真听课,心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熬到夫子下课,苏景玄一溜烟的赶紧冲向净房,他不耐烦撑伞批蓑衣,淋了些雨水,头发微湿润。
书童课间都在偏厅候着,不禁传唤或者大课间午休时候不能随意进出。苏景玄只好自己擦头发,张田讨好的凑过来要给他擦,被他拒绝了。
于逢初要帮他擦,也是毛手毛脚的,还把头发弄的更乱了,苏景玄没好气地把他也推开,可于逢初又凑过来问,“去不去?”
“不去。”
“去呀,去看李槐庭笑话。”
“有事。”苏景玄道,“我要陪着我娘和五姐去上香。”
“哪个庙?”
苏景玄斜他,“你也要去?不怕我五姐了?”五姐学识见识都不熟,要不是女儿身限制,肯定是他家第一个高中进士的人才。
于家和李家都想要他五姐嫁过去,可是这几家已经和他们苏家很紧密了,再联姻好处不大,兼之五姐比他们大了五六岁,这事也就不再提了。
“哪能呢,是我娘也要带我去上香,我寻思着她们该不是约好的。”于逢初有些纳闷,“我娘该不会也想给我相看吧。”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没可能。他家老太爷过大寿,家中会来许多女眷,他娘那神情就有些高深莫测的。
苏景玄闻言,瞥了他一眼,带了些促狭,“春心萌动了?”他勾着于逢初的肩膀,笑嘻嘻的,“你老实和我说。看上哪家姑娘了?”
于逢初脸还真红了,小声道:“昨晚那花娘叫梨儿,声音很甜。”昨晚谢池落水离开后,苏景玄没多久也走了,只有他逗留了很长,听了完整的曲子。
苏景玄这回惊着了,“你可别犯糊涂,童子身没丢吧?”要是家里知道他们去喝花酒,腿都能打断。
昨晚他是故意想整谢池才选的那地方。他第一次去花船是被李槐庭带去的,那一晚他眼睛哪哪都不敢看,眼神飘忽,脸红手脚无措的,被几个人好好嘲笑。
他想着谢池这人古板清高正经,又打鄞州那小地方穷地方来的,看他衣服配饰也只是平常,料想他不会去那些地方,想看他笑话。可谢池表现的很平常,一点也不好玩,反而暗暗讥讽他,所以苏景玄让他落水出糗。
于逢初赶紧去捂苏景玄的嘴,好丢人啊。张田听到了,溜过来想说什么,他还真不知道这群纨绔子弟天天红袖招的,竟然还有童子身。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了。张田作为白麓书院百晓生,这个机密他是一定要打听清楚的。
于逢初赶快勾着苏景玄的头,“求你了小祖宗,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