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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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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早上三个人还迷迷糊糊的,还是来给苏景玄梳头的戚空山给叫醒的。

戚空山梳完头离开,李槐庭又打了水,给了舍管的洒扫银子,让他去食堂打饭,四人吃了早饭。住在舍管对于这群大少爷来说处处不便利,唯一的好处就是提前到了学堂,一路上还碰到不少夫子,混个脸熟。

今天有农田畜牧课程,苏景玄和于逢初决定去草地上睡觉,现在天启热了,两人还让书童去买了草席和酸梅汤,桂花露,还准备了蒲扇。

苏景玄已经想通了,端午节过后,他给谢池做小厮的日子也到头了,还有不到十天,怎么不能熬过去,不做小厮后,就好好学习,功课学到手是自己的,等大考通过,还不是他想怎么就怎么。现在就不必去置气了,没必要。小伙伴们都有那么多的烦恼,他的烦恼的确不值一提。他也该成熟一点了!

晨光正好,空气里浮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气息。苏景玄和于逢初两人将草席往树荫下一铺,带好了草帽,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于逢初闭着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苏景玄枕着胳膊,从帽檐下望着头顶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要是没有考试就好了。”他其实也不是不爱学,只是有时候学不进去,觉得没意识,想逃学去玩,再说外面好玩的也多,现在被关在书院里整天学习,这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对啊,要是现在明月公子也能来这里奏一曲就好了。”于逢初又许愿上了。

“是啊,这个月明月公子来上课,我都不敢过去听了。”他害怕明月公子反应过来他给的曲子有问题,万一谢池真的又去告状了,他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明月公子,毕竟骂人不揭短。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渐渐困意上涌。于逢初先睡了过去,不多时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苏景玄也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人声。

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瞧见崔夫子领着七八个学子往这边走来,手里都拿着小铲和竹篮。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谢池。

苏景玄心里咯噔一下,赶上了,他装作没看见,翻过身去。本来想逃跑,但一起身更显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草席附近。

崔夫子洪亮的声音响起:“今日我们辨识田间草药,都仔细看好了——这是车前草,清热利尿;这是蒲公英,解毒消肿……”

苏景玄竖着耳朵听,心里盼着他们赶紧过去。可偏偏崔夫子讲完了车前草,一转头看见树荫下躺着的两人,眉头一皱:“那边的两个学子,你们哪班的,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

于逢初被这一嗓子惊醒,慌忙坐起来,挠着头赔笑:“夫子,我们……我们温书累了,歇会儿。”

“温书?”崔夫子哼了一声,“温书温到草地上来了?我看你们是躲懒!”

苏景玄也不好再装,慢吞吞爬起来,垂着头不说话。

崔夫子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正要训斥,却听谢池在一旁温声道:“夫子,既然遇上了,不如让他们也来帮忙。今日要采的紫苏叶不少,多两个人手,进度能快些。”

苏景玄猛地擡头,瞪向谢池。谢池却看也不看他,只对崔夫子道:“紫苏叶要选叶片完整、颜色鲜嫩的,他们虽不认得草药,但挑拣的活儿总能做。”

崔夫子沉吟片刻,点点头:“也罢。你们俩过来。”崔夫子认出了苏景玄和于逢初,知道这俩小子德行,直接吩咐他们干活。今日他教学生采摘草药,学着炮制。这两个小子驱一下动一下,张夫子和刘夫子闲谈间都提过。苏家这小子他爹对书院的支持可不少,崔夫子虽然不教授他们,但也有所耳闻。

两人愁眉苦脸,又不敢不听,磨磨蹭蹭的过来。

“你们俩跟着谢池这一组。”崔夫子道,“好好干,别偷懒。”说完,带着另一组去了旁边的田埂。

苏景玄看着谢池递过来的竹篮,恨得牙痒痒。

“跟着我。”谢池淡淡道,转身往田埂另一头走去。

苏景玄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他抱着竹篮,跟在谢池身后,走到一片长势旺盛的紫苏田边。紫苏植株有半人高,叶片卵圆形,边缘有锯齿,背面呈紫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看清楚,”谢池蹲下身,指着一株紫苏,“要叶片完整,没有虫眼,颜色要深。”他示范着摘下几片,动作轻巧利落。

苏景玄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去摘。紫苏叶的触感有些特别,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摸上去略带粗糙。他没多想,继续摘着。

谢池在一旁看着他,起初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审视,见苏景玄竟真的老老实实在干活,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他原本是想让苏景玄吃点小苦头。因为紫苏叶的茎秆和叶背有细微的毛刺,摘多了手会发痒。可看苏景玄那副认命的样子,他反倒觉得没意思了。

于逢初在一旁小声道:“这个做紫苏鱼好吃,后天沐休,我们去悦香楼吃鱼?”

苏景玄也想念了,几乎有半个多月没吃啥好吃的,天天书院食堂,味道只能说糊口而已。他点头还开始点菜,“春笋糟虾,莼菜银鱼羹,马兰头拌香干,温油鸡汤,酒醉桃花螺,清炒蚕豆玉兰片,香椿头拌柴豆腐……”这些都是四月份的时令菜,悦香楼限定季节用。

于逢初附和道:“对对,用庐江刚捞出来的白虾剪须,用竹签挑了虾线,白肉带着粉色。糟卤是去年冬月就吊好的,用十年陈的花雕、桂花、陈皮、豆蔻同浸,封在陶瓮里,沉到井底养着。四月开封,然后虾在糟卤里浸一夜,肉便收紧,入口先是糟香的绵长,接着是虾肉的甜——不是糖的甜,是活水生灵自带的甘。虾头里的虾黄凝成了珊瑚色,咬下去那滋味真是回味无穷。”

于逢初吃喝玩乐,对于吃那是独到的很,他自己还会下厨,学习做法,又说道:“清炒蚕豆玉兰片,又是四月的蚕豆,嫩得能掐出水来。豆荚碧绿,剥开来,豆粒像一颗颗翡翠珠子,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衣。这层衣不能撕,一撕鲜味就跑了。取刚剥好的蚕豆,不必过水,直接下猪油锅。猪油要用板油熬的,雪白如凝脂。油热后撒几粒海盐,盐在油里炸开,再下蚕豆,大火快炒,颠勺时豆子在锅里翻跟头,片刻便染上了一层油亮。这时下切成薄片的玉兰片,切得比纸还薄,下锅即卷,像玉兰花瓣落在翠绿的豆田里。起锅前淋一勺鸡油,撒一把细葱花。蚕豆入口,绵软如豆沙,却还带着一点嚼劲,豆衣在舌尖轻轻爆开,释放出清甜的浆汁。玉兰片脆生生的,与蚕豆的糯形成绝妙的对比……”

苏景玄道:“于家老爷子宴席上那道温油鸡汤,我现在还回味,于逢初,你知道做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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