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2/3)
王贤、王雁扑通跪下,连连叩首:“学生知错!学生一时失言,求师长宽恕!”
彭夫子又转向谢池和独孤疏风,神色稍霁:“你俩既在现场,为何不劝阻?”
独孤疏风拱手:“当时战况已难劝阻。且当时学生正和家人吃饭,不变多生事端。况且此乃私怨,学生不便插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彭夫子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看向苏景玄和赵谦:“你二人维护家声,其情可原。然则‘惩忿窒欲’乃修身之要。遇事当以理服人,而非以力相搏。在孝期外出斗殴,更是不该。”
他顿了顿,徐徐道:“书院揭示有云: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此五教之目,尔等当谨记。赵谦,你祖母新丧,当守孝思亲,岂可逞一时之忿?”
赵谦伏地:“学生知错。”
彭夫子又云: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此修身之要。”彭夫子目光扫过四人,“尔等今日之过,在于不忠不信,不敬不惩。王贤、王雁出言无状,诬蔑同窗;苏景玄、赵谦逞凶斗狠,不遵孝礼。皆当严惩。”
他沉吟片刻,宣判道:“王贤、王雁,罚抄《白鹭书院揭示》百遍,戒尺二十,清扫书院东厕半月,每日晨昏各一次。苏景玄、赵谦,罚抄揭示五十遍,罚扫书楼三日。另赵谦孝期不当,戒尺五十。尔等可有异议?”
四人皆叩首:“学生领罚。”
“去吧。”彭夫子挥袖,“望尔等谨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退下。”
出了明伦堂,日头已高。王贤、王雁狠狠瞪了苏景玄一眼,匆匆走了。
苏景玄和赵谦看着谢池,心情复杂。苏景玄原以为谢池会落井下石,没想到竟如实作证,他一时间神色复杂。
赵谦犹豫半晌,他低声道:“方才……多谢你们了。”
谢池神色淡淡:“不必。我不过实话实说。”
独孤疏风笑道:“不必客气,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反正什么也没说,鄞州来的这批人大多以谢池为首。他家大伯上任走的还是谢都督的门路。
罚抄五十遍《白麓书院揭示》,对苏景玄来说不算什么。他虽学问不济,抄书却是抄惯了的。从小到大,被夫子罚、被老爹罚,抄过的书摞起来怕是比他人还高。他打定主意,回去把于逢初、张田、李槐庭都拉上,一人分几遍,一晚上就搞定了。
可是赵谦的戒尺五十下,不是闹着玩的。
苏景玄陪着赵谦去了勤思阁领罚。彭夫子亲自执尺,赵谦跪在堂下,手掌摊开,一下一下地挨。打了二十下后,夫子说让他们回去上课,明日再罚。赵谦的手都肿了,这回抄书院规矩恐怕也要落在他们几个人身上了。
五十遍《白麓书院揭示》倒还罢了,他最愁的是罚扫书楼三日。书院藏书楼共三层,木梯回旋,书架林立,平日光是擦拭浮灰便要半日功夫,更别说还要扫地、整理散落的书册。偏生彭夫子特意吩咐,需他一人完成,不得假手他人。
“这叫什么事儿。”苏景玄拎着水桶抹布站在藏书楼前,仰头望着高耸的楼阁,长长叹了口气。想叫,该死的王贤。
“现在知道愁了?”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苏景玄回头,见谢池抱着几卷书站在石阶下,晨光里眉眼分明。苏景玄第一反应,“来笑话我?”
谢池径自走到他身侧,淡淡道:“张夫子让我转告,这三日你虽受罚,但每日的课业照旧。晚间歇了,需将前日所讲《孟子》章节的疏义写完。”
苏景玄瞪大眼睛:“我还得扫书楼呢!哪有工夫写课业?”
“那是你的事。”谢池神色平静,“午间我会来查验进度。若未完成,加罚十遍《揭示》。”
“谢池!”苏景玄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
谢池擡眸看他,目光沉静,“苏景玄,我帮你,是因为你占理。但罚你,也是因为你确实有错。这两桩事,本就该分开看。”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苏景玄竟无法反驳。他攥着抹布,闷声道:“知道了。”
谢池不再多言,抱着书进了藏书楼。苏景玄对着他的背影瞪了片刻,终究还是拎着水桶跟了上去。
藏书楼内幽静阴凉,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息。晨光从高高的花窗漏进来,在青石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苏景玄找了处角落,放下水桶,挽起袖子开始擦拭书架。
起初他心不在焉,抹布胡乱抹着,灰尘扬起,呛得他咳嗽连连。擦了约莫一刻钟,手臂便开始发酸。他直起身,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书架,心里那点逆反心思又冒了上来。
凭什么?他苏景玄在家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粗活?再说昨日打架,明明是王贤他们先出言不逊……
正烦躁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谢池抱着一摞书从二楼下来,见他杵在那儿不动,微微蹙眉:“发什么呆?”
苏景玄没好气道:“累了,歇会儿不行?”
“行。”谢池将书放在桌上,随手抽出一本,“那便背《大学》首章。背完了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