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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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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听了这色厉内荏的话哈哈大笑,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看着几个人朝他们围了过来,李槐庭攥紧了手,心里盘算着脱身的办法。他和苏景玄虽然会些拳脚,于逢初却是个累赘,正面冲突根本打不过。他看了一眼巷口,大街上人来人往,只要跑到街上,这些盗匪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他压低声音对苏景玄说:“我数到三,你往左,我往右,于逢初跟着我。冲出去就往大街上跑,别回头。”

苏景玄垂眸屏息,指节早已死死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他心下绷得发紧,身上未带分毫兵器,三人平日里只学过粗浅拳脚防身,面对这群持刀悍匪,压根没有半分抗衡之力。

巷风阴寒,狭道幽深,四下无人可援。

刀疤脸汉子缓步逼近,指间匕首灵巧一转,寒光在昏黑巷底掠起一抹冷芒,森然逼人。另一侧络腮胡子亦紧随其后,面露凶光,伸手便要擒住于逢初的衣领,意图将人死死扣住,断了他们所有退路。

周遭气氛紧得如绷紧的弦,只需一瞬,便会彻底断裂,凶险迫在眉睫。

李槐庭心性最是沉稳,知晓徒手难敌利刃,却也不肯坐以待毙,趁着对方近身的空隙,侧身灵巧躲闪,擡手狠狠拍开络腮胡子探来的手。不敢恋战,当即拽住吓得发懵的于逢初,拼尽全力往巷口疾冲,只求先逃出这片死地。

同一时刻,苏景玄亦咬牙奋力反抗,凭着粗浅拳脚侧身猛然往左疾冲,蓄力一拳狠狠砸在身侧大汉面门。那伙人原只当三个少年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拿捏,全无防备,竟被打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

三人不敢回头缠斗,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奋力奔逃。巷外大街灯火琳琅,人声喧闹,繁华近在咫尺,不过二十余步之遥,仿佛只要冲出这短短一截暗巷,便能逃出生天。

身后怒喝骤起,刀疤脸恼羞成怒,厉声喝令手下追赶,脚步声杂乱急促,步步紧逼,死死咬在三人身后,半点不肯松放。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巷子口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两个少年打闹着冲进巷子,随后又是五六个少年闯了进来。

苏景玄喜出望外,喊着“谢池,谢池!”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啊。

巷口立着七八名少年,其中正有谢池。身后跟着独孤疏风与一众鄞州学子,身着龙舟队统一短褐,胸口绣着白麓书院徽记,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淡漠。个个身形矫健,气宇轩昂。谢全侍立在谢池身侧,目光锐利如鹰,一眼便瞥见刀疤脸腰间明晃晃的匕首,神色瞬间沉下。

谢池眸光微移,先落在苏景玄惨白失色的脸上,再扫过后面几个大汉,陡然空白了什么,随即朝身后喊,“巷子外的馄饨摊,两个捕快正在闲聊,快去叫他们过来!”

随后有一个少年飞快奔跑,跑去叫人。谢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已经站在众人前面,他外形不显,身量中等,面容普通,此刻却如一柄出鞘的刀,浑身透出凌厉杀气。

刀疤脸见对方人多势众,尤其谢全一看便是常年习武的练家子,心头暗骂晦气。原以为只是三个无兵无械、只会点花拳绣腿的弱少年,唾手可得,不曾想半路竟杀出这般硬茬。他心下忌惮,不敢硬碰,于是朝后一转,喝道退。其余几人便一溜烟退了。

苏景玄和李槐庭松了一口气,于逢初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摊在了地上,他刚才真的觉得要死了。

李槐庭先缓和神色问谢池,“多亏了你们,这伙人是松花县那批流窜盗匪,至今没有被拿获。前几日我听说他们可能已经潜入庐江境内,府衙发了海捕文书,却一直没有踪迹。没想到今日被我们碰到了。要是没遇到你们,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怎么在这儿?”苏景玄问谢池。

独孤疏风代答道:“龙舟队庆功,酒楼就在前面那条街上。我们吃完出来,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嚣张。”

苏景玄开口,声音还有些发紧:“谢池,今日若非你带人赶到,我们三个怕是要遭殃。大恩不言谢,日后但凡用得着我苏景玄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他说得郑重,连惯常的嬉笑都收了起来,虽然有点别扭,但他的确很感激谢池。

“你们三个没事就好。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谢池见他脸色苍白,伸出手要扶着他,苏景玄也没矫情拉住了他的手,干燥温暖,安全感有了。

掌心相触的一瞬,苏景玄心里猛地一稳。

谢池的手不算宽厚,却干燥温热,掌心带着稳稳的力道,一路攥着他往前走,把方才暗巷里的阴冷、持刀悍匪的凶狠、步步被逼到绝境的慌惧,全都一点点压了下去。方才他吓得心口怦怦狂跳,腿肚子都在发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 这回怕是躲不过了。可直到看见谢池带人立在巷口那一刻,他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了地。原来最慌的时候,有人赶来撑腰,是这般踏实的滋味。从前他总和谢池针锋相对、处处作对,可此刻握着这只手,他才真切觉得,多亏谢池来了,若是晚一步,后果他想都不敢想。这份感激沉甸甸揣在心头,比任何赔罪、任何道谢都真切百倍。

而谢池掌心被他攥得发紧,能清晰触到少年指尖发凉、手心微颤,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后怕。

方才听见巷底异动,他心头第一下就揪紧了,下意识就怕苏景玄出事。一路快步赶来,远远看见三人被悍匪前后夹击、被逼到墙角,苏景玄脸色白得吓人,他心口瞬间沉得发紧,恨不得立刻上前解围。他素来性子冷淡,万事不上心,可唯独见不得苏景玄受半点凶险。此刻握着人微凉的手,感受着他依赖般的攥紧,谢池眼底神色沉静,心底却悄悄软了下来。还好他来了,还好赶上了。

独孤疏风走过来,帮着李槐庭扶起于逢初。于逢初双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嘴里喃喃道:“我、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几人正要往外走,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才那个跑去叫人的少年带着两个捕快赶了过来。周捕头快步上前,拱手道:“几位公子,那些盗匪往哪个方向逃了?”

李槐庭指向巷子深处:“往南,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们有四个人,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斜拉到右颧骨,特征明显。还有一个络腮胡子,身量高大,穿灰褐色短褐。其余几个身形中等,都带着短刀。”

周捕头赶紧记下,沉声道:“这伙人便是松花县那批流窜盗匪,府衙已发了海捕文书。今日多亏几位公子撞见,我们这就去追捕。”说罢,与年轻捕快提刀往巷子深处追去。

李槐庭看着捕快们远去,转身对谢池道:“谢兄,今日之事,我们记下了。回头我自会向家父禀明,请府衙加强巡防,以免这伙人再害他人。”

谢池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一行人出了巷子,大街上的灯火扑面而来,人声喧闹,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不过是一场噩梦。苏景玄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寻常的烟火气竟格外亲切。李槐庭要请这一帮人吃饭,谢池拒绝了。苏景玄也不想在外面晃荡了,只想赶紧回家定定神,他要回家去找老爹,让他也派出人手赶紧抓住这些盗匪。今天是没得手,万一后面又去祸害别人,这等人还是赶紧被砍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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