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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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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苏玉妍性子温婉心软,最念骨肉亲情,闻言柔声附和:“那敢情好,一别多年,我们姐妹也许久未曾相见,日日都盼着团聚呢。”

苏夫人接着说道:“要么她就抽闲回乡省亲,回来住上些时日阖家团聚;要么便邀咱们家里姐妹、小辈子弟上京小住几日,彼此走动走动,好好叙叙这多年别离的骨肉情分,也好解了相思挂念。”

苏景玄在一旁点头,他是想去京城玩玩,但是呢,家里人说他性子不定,在庐江闯祸家里还兜得住,可若是到了京城繁华地界,贵人云集,规矩繁杂,但凡稍有胡闹惹出事端,苏家权势鞭长莫及,无人替他撑腰,到头来受苦受罪的只能是他自己。再加他眼下学业松懈,课业难继,秀才功名尚且遥遥无期,爹娘断然不可能放他远行上京游荡。

不多时,家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女眷各自散了闲话,丫鬟仆妇上前撤去杯盘残席,众人陆续起身告退。

苏夫人自打席间瞧见苏景玄脸色发白、神色恹恹,心底便一直记挂着,知他素来面色鲜活,今日这般萎靡定然有事。待宴席散罢,她便特意招手把苏景玄叫到跟前,细细端详他眉眼气色,温声问道:“你今日打进门就蔫头耷脑,脸色青白难看,方才家宴上也没敢多吃几口,到底是怎么了?莫不是真受了暑气,还是在外头受了委屈,瞒着我们不说?”

苏景玄起初还想遮掩搪塞,可经不住母亲柔声细语盘问,眼底后怕又翻涌上来,终究瞒不住,便把白日里半路遇匪、险些被掳的事低声说了,只略去自己失态胆小的模样。

苏夫人一听这话,登时心口一紧,心疼得眼眶都微微泛红,后怕不已,连连拍着胸口道:“我的儿,竟出了这般天大的事,你也敢憋着不说!亏得老天保佑,有惊无险,若是真有半点差池,我可怎么活!”她素来疼惜幼子,遇事最是护短,当即拿定主意,不容置喙道:“往后书院不许你再住校留宿!我府里挑两个身强力壮、办事稳妥的健壮护卫,日日早晚专门护送你往返书院,一步不离,再也不许你独自在外走动,省得再遇歹人,提心吊胆。”

苏景玄闻言心里暗自窃喜,巴不得不用住校受书院管束,日日归家自在清闲,嘴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垂首乖乖应着。

偏偏这时苏万云踱步过来,听闻夫人要派护卫接送、不让儿子住校,当下便摇头不赞同,沉声说道:“不可胡闹。景玄如今跟着谢池一同求学,又有张夫子悉心管教,书院里头高墙深院,防范素来严密,外头匪人根本进不去,哪有什么大事?如今正是收心读书的要紧时候,岂可因一时惊吓就娇惯纵容,动不动就特殊对待?”

苏夫人当即不依,夫妻二人当着儿女面小声拌了几句嘴,一个怕儿子再遇险,执意要贴身防护;一个怕儿子养娇性子,误了学业前程。终究苏万云拿定家规做主,不肯松口改了书院规矩。

争执过后,苏夫人神色稍缓对苏景玄嘱咐道:“虽说不必格外娇惯防护,但谢池此番于你有救命大恩,绝不能怠慢轻忽。此番海船归航带回不少珍稀好物,你且平日里多留心留意,悄悄打听清楚谢池平日里喜好什么、偏爱何物,投其所好备好厚礼,改日设宴答谢,礼数周全,方能显出咱们苏家真心谢意。”

苏景玄连忙点头,“儿子不是傻的,知恩图报会做的,我明个就去问谢池。”

“好儿子,今天累着了,快些去睡。”苏夫人嘱咐儿子,把儿子送到他的院子,还嘱咐李嬷嬷让小厨房做安神汤。

苏景玄喝了安神汤,还是没有安神,迷迷糊糊做了一夜的噩梦,第二天醒过来萎靡不振,打着哈欠被小厮伺候着上了马车,马车上还有两个小锦盒,荣毫说是五小姐一大早送过来了,苏景玄打开眼睛亮了,是曲水县特有的桂花酥金黄酥脆,桂花的甜香扑鼻而来。他拿了一块塞进嘴里,酥得掉渣,甜而不腻。

还是五姐疼他!

苏景玄吃了桂花糕,乘着马车迷瞪着到了学堂,一看于逢初他竟然不来上学!

早知道他也装病了,要知道昨天他可是生死一线。苏景玄懒洋洋的听着麻球汤圆的催眠课,这时节外面知了开始叫了,天气炎热,他中午不用去做谢池的小厮,但还要去打扫藏书阁,打扫完毕后回舍馆洗漱,累瘫了,差点错过了下午上课的时辰,还是戚空山发现了叫醒他的,好兄弟戚空山。

散学后,李槐庭出现把张田叫过去了,没多久张田就脸色灰败的出现在苏景玄面前,期期艾艾哭哭啼啼说自己不是故意要带于逢初去城南巷子,实在是不小心也规劝过于逢初不要去。苏景玄敷衍了几句,没再搭理张田了。苏景玄觉得张田没胆子故意引诱他们堕落,但李槐庭有自己的看法,他们身边围着一群捧高踩低小意逢迎的人,几个纨绔都知道,都是狐朋狗友,没几个真心的,有时候张田借他们的势,花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人,几个也不在意,但他们也是有底线的,总不能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吧。

苏景玄和李槐庭去找谢池。

苏景玄先道谢,说了家中宴请的事情,“那个……谢池,我爹已然安排妥当,过几日家中设下薄宴,专请你和独孤疏风几位鄞州同窗过府小坐。一来答谢你那日救命大恩,二来也算我给你赔个不是,从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屡屡与你作对,多有得罪。”

这话一出,苏景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素来傲娇好强,极少主动低头,这般郑重赔罪道谢,还是头一回,浑身都觉着局促不自在。

谢池静静看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应声干脆:“知晓了,我准时赴宴。”

苏景玄原以为他必会推辞客套几句,没料到这般爽快,心头大石落地,莫名欢喜,连忙接话:“我即刻让管家送帖子过去,咱家海船新归航,有不少好茶好点心,定然周全妥当,绝不怠慢。”

一旁立着的李槐庭见状,立刻适时上前,面上带着得体温文的笑意,上前一同寒暄客套。他心思深沉、城府极深,既真心感念谢池那日出手相救,保住苏景玄无事,免了苏家一场大祸;心底却又暗自警惕,隐隐瞧出谢池待苏景玄,似乎格外不同,那份冷淡之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格外在意,不由得暗自提防,生怕谢池对苏景玄存了别样念想。

李槐庭语气谦逊有度道:“谢公子此番出手相救,不仅是景玄一人之幸,亦是我们一众同窗之幸。那日若非公子及时赶到解围,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心里都记着这份恩情,不敢有忘。景玄年少顽劣,从前多有冒犯得罪之处,还望谢公子海涵,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此番苏府家宴小聚,一来答谢救命高义,二来也是盼着往后同窗和睦,彼此多照拂几分,书院之内也好安心向学,共修课业。”

这番话说得漂亮圆滑,明着是感恩道谢维系同窗情面,暗地里却刻意把二人关系卡在寻常同窗情谊之上变相暗暗划清界限,提醒谢池恪守分寸,不可越矩。

谢池何等通透人物,一听便知李槐庭话里藏话,用意颇深。他擡眸淡淡扫了李槐庭一眼,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清冷淡漠,只微微颔首回道:“分内之事,无需挂齿。”他不接招,不辩驳。

谢池说完又看苏景玄,“你道谢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补课了。”

苏景玄闻言半点没有往日抵触,乖乖点头应声,乖巧得不像话:“好,我这就补,绝不偷懒拖沓。”说罢便老老实实移步廊下案前坐下,铺开书卷笔墨,垂首静待谢池授课督查。

谢池目光淡淡瞥了李槐庭一眼,暗含送客之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补课课业严苛,需静心无扰,旁人不必在此久留。”

这话已是明着暗示,让李槐庭自行离开,不必在此逗留碍事。可李槐庭心思缜密,满心提防,哪里肯轻易走开。他面上依旧挂着得体浅笑,不露半分异样,从容拱手回道:“课业要紧,我便不近身叨扰。我在外边廊下小坐等候便是,不扰二位治学。”

谢池见状也不多强求,懒得耗费口舌多言,默许不语,转头便专心落在苏景玄的课业之上。

李槐庭便缓步退到外侧廊柱边,寻了一处石凳安然坐下,看似闲散等候,实则眼底神色沉沉,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他静静看着不远处相对而立的两人,暗自思忖盘算不休。谢池出身都督世家,门第显赫这般人物,若是交好,便是苏家、乃至他自己的一大强援;可若是交恶,或是心思叵测,日后必成隐患。尤其是谢池待苏景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李槐庭暗自斟酌往后与谢池相交的分寸,既要表面客气谦和、维持同窗和睦,又要步步设防、严守界限,一句话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另一边,廊下案前,谢池专心为苏景玄补习课业。他讲解圣贤义理、批注文章弊病,言辞简洁精准,条理清晰通透,每一句点拨都直击要害,半点不啰嗦,也半分不苛责刁难。往日苏景玄总觉着谢池管束严苛、不近人情,心里只剩抵触别扭;可如今沉下心来静静听讲,他才渐渐改观,实打实瞧见谢池的过人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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