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2/2)
此刻的白昱程很难说他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感受,他用手掌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满腔愤恨地想要去抓住步林的领子质问他:“有意思吗步林?你他妈不要我就不要我,你凭什么把我的礼物退回来,你以为你退回来我们就真的一刀两断干净了吗?你以为我就能忘了你吗?”
人在极端情绪下是最容易被激素控制的,于是白昱程一边这样想着,他便一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不要命地赶往那距离自家外的步林家。
曾经白昱程天真地觉得爱与恨这种抽象的东西是无法用一段具体的长度去丈量的,可当坐上车的那一刻他突然悲伤地意识到其实这就是他们的爱与恨。
步林来一次,白昱程回一次,相爱时这14km是阻碍,是挡住他们相见的柏林墙,但现在他们身处分别与一刀两断,这段距离便成了白昱程心里剜骨噬心的恨,车辆每穿过一个红绿灯,窗外的景色每与记忆里重叠一分,白昱程心里的恨就更深一寸。
一刀两断好玩吗?
不接我电话好玩吗?
接了又关机好玩吗?
把手表退回来好玩吗?
让我去爱别人好玩吗?
好玩吗,步林?好、玩、吗——?
你、玩、够、了、吗——?
孟夏炎热,夏雨将落不落,司机为了让车里没有那么闷热将四扇窗子全数摇下,再加上车辆运行时所切割开的狂风,滚烫的风浪呼啸着一次又一次地扇在白昱程的脸上,他身体与胸腔痛苦着,灵魂却莫名地感到了一分不属于他很久的自由。
在被安排的人生里,和步林的一切都是他没有主体性的白昱程脱出安排的bug,他的所有追求告白相爱都是他白昱程的自我意愿无人操控,他如同飞蛾扑火地沉迷这种不被控制无拘无束有人在乎的人生,便因为火源的消失而扭曲痛哭,所以当他又去扑向他的火源时,这种不属于他的自由又回来了。
狂风呼啸,心脏与灵魂同时被放逐原野,在这条蜿蜒又复杂的车水马龙上,白昱程不知道他的灵魂究竟是要和身体一起去复仇,还是去追寻自由。
只是,事与愿违。
白昱程既没找到他的自由,也没完成复仇。
步林搬家了。
一百八十万,步林卖掉了他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产,离开了这间曾装有完整的步林与家的房子,就为了还实验中学的违约金。
他终于没有家了。
站在房屋公司中介门口的白昱程定定地看着透明玻璃上张贴的已卖出广告,回想着刚刚销售员同他说的“原本这套房子是可以卖到两百万,但那位先生出得急并且只接受全款现金,所以压价压得厉害”的话,白昱程只觉得步林这个人的心真的是铁做的。
他冰冷地没有感情,手表房子这种身外之物他说卖就卖说赔就赔说还就还,他什么都不在乎,更别提一段只持续不到十个月的感情。
他什么都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