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 (2/3)
他会因为贪恋步林那份温暖连白盼翠的真相都要避而不谈,也会因为担心被宿管骂在步林已经哑得说不出话时都不敢贸然出去接一杯热水,甚至就连买一张机票去站在他的宿舍下问他一句你还好吗的话他都说不出口。
可是……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步林就要带着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活一辈子?
凭什么她顾云溪就要带着一个“自杀”的名义永远地活在那些消费她的恶人嘴里?
凭什么程欣宁就要当一辈子的“城市英雄”?
凭什么那些其实只是想求学并且活下去的“天才”,就活该忍气吞声地为那些人让步?
白昱程低头凝视着他手上那张笑容灿烂的三人合照,他想,我已经来得太晚太晚,所以这次我不能再躲了。
哪怕注定无望,也要飞蛾扑火地试一试,无非就是粉身碎骨。
于是他说:“查。”
程正和笑了。
他望着白昱程坚定的灰眸笑得理所应当又果然如此,仿佛白昱程的这个答案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程正和揉了揉他笑出泪花的眼睛,弯腰,从书架下方的保险柜里又取出一封用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包着的信封递给白昱程,语气里是戏谑与佩服:“你先把这封信看完再说,妈的,步林真他妈是个怪物,这都能预料到。”
“这是他在去德国的前一天前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回到c市执意要查这个案子,那就把这个交给你。”
“那时我问他,你凭什么确定他会来,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
“他说,因为我就是白昱程。”
“当时我就觉得他疯了,你白昱程是谁,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你白昱程是罗曼和白振海的孩子,是家族信托大到这辈子挥霍无度混吃等死都花不完的少爷,是虽然她不爱你但她已经为你铺好未来每一条路的罗曼的儿子,是高考能考省第二的天才,拥有这样完美人生的你,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结果你真的出现了,你还真的执意要撞破南墙不怕死地去查。”
“所以看看吧,看看步林到底给你写了什么。”
白昱程没说话,只擡手,撕开那封被保存完好但因为长期处在阴凉处还伴着寒气的信封,将里面被折的整整齐齐的信纸取出。
和那只手表所留下的便利贴不一样,这封信,步林足足写了两张信笺纸。
他的笔锋依旧刚毅不屈,却在落笔时多了几分柔情与眷恋,像是在通过文本跨越时空与不知哪个时空的白昱程对话。
展信佳:
好久不见,白昱程。
我无法预测你打开这封信时究竟是几几年几点,所以我省去了打招呼这一步毫无意义的话语,直奔主题。
我不知道现在的你是否还恨我,恨我离开时既无情又决绝的话语与行为,恨我的不辞而别。
但我更希望你是恨我的,这样你就可以在看见我这封惺惺相惜的信而放弃接下来无异于找死的查案。
这桩案子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而是每个人都站在了各自世界正义的角度去审判这个世界。
我不想复仇,也不希望你在因为这些无非就是情财仇的陈年往事上看见我的名字,因为复仇本质上就是一件毫无意义还丧失自我的事。
我国传统文学里,曾有不少身负家族仇恨而复仇的故事,但复仇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陷入了我是谁我又该做什么的精神虚无里,他们不仅失去了自我,还失去了他们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我不想让你也成为那样的人,白昱程,那不值得。
当余洪和步兰姝相继离世后,清白与荣誉这种寻常人家孩子触手可及的东西我便再也不奢望。
我从小到大许下的每一个愿望都只是让我和小曦一起活下去,直到高三遇见你,才让我在那些期盼小曦安好的祈愿里加上属于你的祈愿,后来又把你当做家人,我的愿望也终于变成只想让你和她都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是不自量力以英雄自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