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一百五十九章 (1/3)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白昱程曾幻想过无数种关于步林得知这件事后的反应,可偏偏这一种,是他预料之外的。
没有预计的拥抱与哭泣,甚至是一句你做得很好,只有一句我不喜欢与他们弄脏了你。
“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要的,自始至终只有白昱程你一个人。”
白昱程眨了眨他一晚没滴眼药水的眼睛,也不知是步林话语的缘故还是他眼睛实在干涩得厉害,他好像又感觉自己的眼睛里又藏了什么让人讨厌的东西,不知所措的语气中满是迟疑:
“可是,可是……你不是准备了那些证据和信,等着我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疑问脱口而出的片刻,白昱程无端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天,步林曾在他将过往事件当做笑料一样的厉声话语堵住,用一句“这并不好笑”打断了白昱程不自知的讨好。
当时的白昱程只觉得不置可否没将这件事听进去,因为他确信他的“生存法则”是绝对有用的,哪怕在步林身上也一样。
只要他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期待,将别人想要的情绪与价值都双手奉上,那么就会有人施舍给他一点他渴望的爱。
可是,现在的步林又一次告诉他,我不要。
我不要你不自知的讨好与小心翼翼,不要你贬低自我的阿谀奉承,不要你伤害自己的“奉献”。
我不要救世主,我只要白昱程。
“什么信?”
步林显然也被白昱程这席没头没尾的话问得莫名其妙,他眉头微蹙,像是在从记忆的长河中拼凑白昱程的只言词组:“你说的是那封我交给程正和的信?”
白昱程点点头,不敢去看步林的眼睛:“嗯。”
“那封信……只是我怕你觉得你亏欠我,总觉得要替我做点什么,偿还我后才敢去开启新生活的保护锁,不是什么等着你来替我做事的征战宣言。”
步林将白昱程的手从自己的胸口挪开,神色恍惚,大抵是在回忆那段他已经尘封已久的过往:
“写信的时候,我笃定我不会再和你相逢,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不信任我自己。”
“那时的我连路都走不稳,去德国的机票都还是卖了房子给小曦重新置办了新家后剩下的那点钱,很少,具体金额我忘了,好像就一万出头。”
“当时我就在想,我说以前的我至少能用我父母的家给小曦和白昱程一个家,可现在我连家都没有了,我又能给你什么呢?”
“爱对我而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它是不流通的无价之宝,它既交不了小曦上学的学费,也给不了你一个正常的生活保障,你只是没有爱,但我不能为了我的一己私欲让你和我过一样的流浪生活,于是我写下了那封信。”
“我在信反复推开你,不是因为真的不要你,只是我怕你被他们脏了心伤了眼,又在找到我后发现我懦弱无能得可怕。”
“我怕你失望。”
白昱程望着步林那双敛回神色的黑眸,他想反驳不是的你没有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厉害的人,却又被步林用一句轻叹堵回了齿缝:
“白昱程,你学着小曦叫我一声哥,哥不能连把你护住的能力都没有,可当时的我真的连活下去都是奢侈,所以……”
“我不能。”
屋内的暖气与地暖声在两人的耳畔来回徘徊,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任由着彼此滚烫的呼吸在空气交织又分开,之后化作一团无色无味的雾气消散在他们之间,再也不见。
白昱程的耳畔还回响着方才步林的那句“我连路都走不稳”和“我不能”,他擡眼,望着步林那几乎与常人无异的膝盖,莫名想起他昨晚突然愣住又撑不住倒下去的刹那,终于迟钝而又后知后觉开始地后怕:
“你的膝盖……”
“来德国治好了,除了不能长时间跪立站立和阴雨偶尔天会发酸发疼外,不影响正常走路也不影响体态。”
“……”
白昱程没说话。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不是不知道,而从步林刚刚说的话来看他当时可能根本没有及时去医治,是直到这几年稍微好起来了他才接受治疗,又因为对自己体态和形象的绝对执着,才让现在的膝盖勉强恢复到一个不影响生活的状态。
这十二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那……那个写着‘I’ve got you marked’的弹窗呢,步林,那不是因为你找我了吗?那不是你也在找我的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