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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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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夏岚听完用指节轻轻在赵文妄脑袋上弹了一下,带着对自己孩子的嗔怪他连自己的员工都管不好,又害得他在办公室加班生闷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德行和身体,宁可睡办公室的休息室也不回家,第二天醒来膝盖又疼得走不了路,你这不是欺负人家?

赵文妄或许也没想到自家母亲会胳膊肘往外拐拐成这样,要不是户口本上明确写了他赵文妄才是赵家独子,他现在可能就要怀疑他和步林到底哪个是亲生的了。

完全不知情的白昱程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不明白为什么步林和赵文妄会坐在这里说这些话。

他只知道步林对他们的态度还行但,不算疏离也不算亲近,他也不明白他们这种似亲非亲的态度算什么,更不理解赵文妄的父母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坐在主桌。

而且,白昱程不明白为什么要提起白振海,他讨厌他,作为律师他厌恶他的行为,作为儿子他憎恨他的冷漠,可两位老人却反复地将他提起,不知是真的想拉拢关系还是别有他心。

如果是十八岁的白昱程可能会深恶痛绝地制止两位老人,但现在的他已然三十岁,能做的只有强颜欢笑地附和“原来还有这种事”。

直到最后白昱程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被酒精麻痹了神经的步林才用他温热发烫且还洇着虚汗的手掌,毫不遮掩地捂住他的耳朵,冷声将在场的所有人打断:

“抱歉,我不想听任何有关于白振海的故事,我不喜欢他,小白也不喜欢他,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不打扰二位休息。”

方才还热闹的场面瞬间因为步林的一句明晃晃的拒绝冷静下来。

白昱程不是不识时务的人,他知道打断这种级别的人说话是极不礼貌的一种行为,他抽着笑慌乱地想替他找补,却被站起来的赵泽德按住肩膀,威严中夹杂着几分欣慰:

“行,小林都这么说了就让他快回去,小王,你开车送他们一趟,他今天挡了那么多酒,你路上开慢点,别让他难受。”

说完,他便松开白昱程的肩膀,在白昱程离开大院的时候爆出一声爽朗的感叹,隐隐约约地好像在说小林这孩子终于有点人样,不知是贬他还是在怨他的无理。

北京夏日的晚风灌不得根不属于这里的游子醉,回到酒店套房的步林也勉强酒醒了大半,他靠坐在吧台的椅子上,擡手清冷地旋转着他压在指根上的戒指,不洗漱也不换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昱程也不催他,他只把安放在蛋糕盒里的白色捧花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打算明天派助手在国内找人做成干花带回纽约,避免鲜花过多凋零,并未太多地过问。

那终究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他再冷漠,也没办法在她的婚礼上继续执拗地把不在意装下去,所以他才会拉开替步林曦挡酒的赵文妄,重新做回那个他一直不敢当的哥哥,一杯一杯地喝,一杯一杯地挡。

挡到最后意识都不算清楚,喝了碗白昱程托后厨做的解酒汤又继续去送她,直到把该说完的话都说完,他才敢勾着白昱程的手做回无所畏惧的步林,捂住白昱程的耳朵做回就连德高望重的长辈面子都不给的步林。

而现在,他又做回了对爱情迷惘彷徨的步林。

“白昱程。”

步林将戒指摘下,用拇指与食指捏着戒环,将站在对面的白昱程一同圈在他的戒指与世界之中,被黑白混淆的黑眸中唯一留一片属于白昱程瞳孔的深灰:

“我真的可以和你结婚吗?”

白昱程没说话。

手上还抱着捧花的他理论上是该向步林承诺与肯定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就可结婚,毕竟我说过我臣服于你。

但不知为何,在步林手上那枚如同黑珍珠一般的黑钻,所闪耀出的五彩光芒刺痛了白昱程的瞳仁的刹那,他似乎重新看清了步林的眼睛。

高中时步林的眼睛黑如深渊,只有在白昱程不顾一切般地闯入时才终于有了比天光云影还美的人间,但现在,他的眼睛好像又不一样了。

他悲悯,对于世间的一切皆无欲无求,他看淡了生死,也不畏惧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或许用神明这个词去形容他有些过于夸张,可不得不承认的是,步林周身所透露出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气质的确只配得上这个词。

不过,他又不完全是“神明”。

因为,他的眼底有鲜血。

不是那种猩红无比的杀意血气,而是一种见过了太多的人死亡,对此早已不在意的波澜不惊。

他的手上也染过血,见过自己的双手是如何轻飘飘地带走一个与他素未谋面的生命,他在德国的家中还藏着一张有效狩猎证与德国武器持有卡,以及地下室里的两把Blaser R93与一把经私人改造过的手枪。

白昱程偶然见过那把手枪一次,他总觉得它的纹路和他在战场上收缴的某一批量很像,但还不等他仔细看清,步林就找着别的理由支开他,待他有点思路想再确认一下枪身上的字母时,却再也不见踪影。

白昱程不知道步林为什么要藏一把手枪到如此地步,虽然他曾怀疑过步林手上的某几个茧子的位置很像枪茧,在步林和他解释无聊时会去狩猎后便不了了之。

即便如此,步林依旧尊重生命,依旧会在遭遇不公时利用公共电话亭拨打一次救助电话,在遇见快冻死的动物拨打救助电话,他只是见惯了死亡与消逝,却从未丧失对生命的敬畏。

长发与射灯的光线模糊了他的模样,使得畏惧强光白昱程无法将他看得真切,他只能勉强看清在步林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些悲天悯人与血腥全都如同被国王大赦天下的罪臣纷纷退却,通过戒指所传来的视线里,只有步林对于他们感情的贪婪自私与恐惧担忧。

白昱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他的意识告诉他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一定都和他那段不曾告诉自己的十二年,以及赵文妄的婚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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