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我们竟然是 (3/6)
他与我一样!
秦嵬忽然意识到这一层——沈云屏竟然与他是一样的。
他将沈云屏这些含糊不清的话联系在一起,推测或许是沈翘雀的死另有蹊跷,沈云屏心有仇恨。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秦嵬都已明白,他俩都是要为了死人做事的。
秦嵬喃喃道:“我们是一样的……我们竟然是一样的。”
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这笑里有些同路人的怜悯,也有些同路人才有的庆幸。
沈云屏觉得这声调古怪,扭头看向秦嵬。
正与秦嵬的目光对上,也不知是因烛火摇晃还是别的,那双锋利的眼睛里好似有些晃动不清的阴影,柔软地挤在秦嵬的眸子里。
沈云屏心头一动,还未说话,却见秦嵬已又闭上了眼。
“只可惜老楼主没能多查出当年事情的更多消息,否则如今你我也不至于如此狼狈。”秦嵬已将方才一瞬的情绪与眼睛一同闭合,声音也又懒散起来,好像真的有了困意。
沈云屏瞥他一眼,低声道:“当时,她其实花了不少功夫查过的。”
秦嵬愣了一瞬。
“她与谢堑方锦有些交情,不大相信当年的事情会有二人掺和,所以曾调查过一些,”沈云屏半真半假地说道,“只是派出去的人手要么无功而返,要么直接断了线,再无踪迹。”
秦嵬脑中急速思索,沈翘雀认识谢叔方姨?
交情是指什么交情?难道当时沈翘雀并非是推动事情进展的势力之一?八方楼其实并未参与其中?
沈云屏说的是真是假?
他没有说话,却忽然感觉自己搭在榻边的小臂被拍了拍。
可能是因为穿得薄,沈云屏的手心略有些凉,让秦嵬猛一下回神,却想起手指在自己嘴上摩擦的感受。
“我是不是已说过一次?”沈云屏戏谑地看着他,“你动脑子的动静,我听得到。”
秦嵬睁开眼苦笑道:“你半夜三更让我想与死相关的事情,难道还不准我动脑子?”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一声:“我本奇怪你为何会在说喝酒的时候提起死,现在知道了,原来也没多大意思。”
“少爷,你以前还说过我是个有意思的人。”秦嵬叹了口气,这人阴晴不定,真难伺候。
沈云屏也不需要他伺候,将烛灯摆在桌案中间,以免被秦嵬在这小榻上翻身时碰掉:“你别的地方或许有些意思,只对死这件事上很是无聊。”
他说着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嵬:“因为你还不知道,一个人或许还活着这件事,能给另一个人多少指望。他不死,另一个人的指望就不会死,死已经有太多了,希望却少得可怜。”
秦嵬愣愣地看着他,沈云屏撂下这句,便一弯腰,以一股巨力将秦嵬刚得了没多久的软枕从他脑袋下头抽走了。
“……”秦嵬无奈道,“我刚焐热!”
沈云屏微微一笑:“那就算你有些用处。”
言罢,夹着软枕回到自己床上。
秦嵬心事沉沉,只好将一条胳膊枕在脑袋下,尽力不去多想。
却听沈云屏又道:“既然还不能死,就多想想喝酒吧。人只有活着的时候能喝酒,死了就只能浇在坟头了。”
他的话有些冰冷冷的幽默,秦嵬无声地笑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有亮色,沈云屏就从一场平静的梦里苏醒。
或许是睡前说的那些话,使得他又梦到年少时在八方楼里的日子。
他将给爹娘写得字条烧掉,老楼主沈翘雀就坐在书房的榻上,膝上盖着狼皮毯子,一边看着书一边咳嗽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怕你现在立时吞毒药去陪他俩,也没有用,因为世上从没有人能保证死了就会团圆,否则人只需要去跳大河,就都能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