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我们竟然是 (4/6)
年少的沈云屏不搭理她,照旧烧字条。
老楼主又说,你怎么不再多写几张给你那仨朋友?
沈云屏一下跳起来,怒道,他仨没有死!
笑死人了,老楼主说,你有空在这里跟两个死人说不一定能听到的话,却没空去做一些事情,来找或许真能听到你说话的活人,真是蠢笨,你要不是我朋友的孩子,要不是我的朋友少得可怜,又一下死了俩,我根本不会养你这样的蠢材。
沈云屏狠狠立誓:你给我等着,会有我出息的时候。
老楼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将他气吐血的话,我又活不到那时候,对了,你别给我烧字条,我要真做了鬼,不想听你聒噪。
她倒是说到做到,拖了几年,病入膏肓,死前除了将八方楼交给沈云屏外,只留下一句话——“我死之后,将我烧了,就像你给你爹娘烧字条一样。”
爹娘刚死那几年,沈云屏还时常能梦到他俩来找自己,沈翘雀死之后,他最多梦到以前的与她相关的事情,却从没梦到过她回魂托梦一类的情况。
沈云屏已见过了太多死,要么就只剩下遥远的“生的希望”。
他将手里裹着金玉刀的布包塞好,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与自己同处一室的活人身上。
秦嵬正立在窗前,从一道缝隙处朝外看。
他仍抱着自己的刀,身上有层汗,头也不回地开口:“醒了?”
“你睡了多久?竟然已练了一身汗。”沈云屏自认已算勤勉,但这几日什么时候睁眼,秦嵬几乎都是醒着的,最多只有渡风城逃出来那次才见他睡过。
秦嵬笑道:“两个时辰吧,见你没醒,就做些倒立俯撑一类简便活动。”说完又指着窗外,轻声道,“附近有人。”
沈云屏闻言起身走至窗前,顺着秦嵬手指的几处方向看过。
果然瞧见几道人影。
“应当是屠家的人,未必有多少武功,但很碍事,”秦嵬低声道,“等会儿得去见那俩小子,需不需要我去解决掉外头的人?”
沈云屏声音里还带着惺忪劲儿:“怎么解决?不用,能出去,先洗漱,你一股汗味儿。”
秦大侠自觉又遭了嫌弃,只好去把自己收拾干净。
果然也和沈云屏所说一样,屠家派来观察情况的人很好解决。
卫四地将人手分出来几个,分别从不同方向离开,让外头屠家的弟子们分神了片刻,秦嵬和沈云屏趁机出了临春居。
这一次两人没在路上浪费功夫,也没在主街逗留,绕路找到之前去过的茶肆附近。
两人都没问那俩小子会不会来。
那样出身还又穷又病的孩子,无论事儿做得到不到位,都会过来。
果然,秦嵬和沈云屏人还没到茶肆前,就已看到角落里蹲着两兄弟中的哥哥。
那小子缩在角落,毫不引人注意,见到秦沈二人,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就你自己?”沈云屏略有些惊讶。
秦嵬扫了一眼四周,对沈云屏点了点头,这孩子至少身后没跟尾巴。
哥哥脸色依旧发白,但精神头好了许多,轻声道:“果子也来了,他说他的脸太招人眼,让我带二位去别处讲话。”
沈云屏看着他,忽然笑了:“行,走吧,但你要知道,这个黑脸的少爷脾气很大,比小孩子要大得多,你带得路不好、打得主意不好,他都是会杀人的。”
秦嵬摸了摸自己的“黑脸”,苦笑地配合道:“是,这位白脸的少爷叫我杀谁,我就会杀谁。”
那小孩儿被唬了一跳,倒退一步,却又站回来:“我兄弟俩虽又穷又臭,也有些别的心思,却不会坑让我们吃了一顿饱饭、换了一身衣服的人。”
他声音还虚弱,语气倒是很硬气。
黑脸白脸的少爷们见他梗着脖子,不由笑起来,跟在他身后拐了一圈儿,果然见到了弟弟。
叫“果子”的弟弟习惯性地低着头,立在一户住家改建的小油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