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花田 (1/3)
花田
一个女人。
光滑柔顺的深棕色卷发自然垂在她的两肩,头顶新冒出来的头发则是黑色的,形成了一个略显毛躁的布丁头,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冷白色,穿着一件藕色长裙,裙摆处沾上了些许的泥。
“段欣?”凭借一张证件照的一面之缘,楚归流认出了对方。
对方的反应也证实了她的身份——掉头就跑,仿佛一个看到条子的逃犯。
不过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跑得过楚归流?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只需要再跑几步……
段欣停下了脚步,楚归流也在此时停下了脚步。
“你不能再靠近了。”跟在后面的霍恒在此时开口。
楚归流没有说话,他望着跪在地面上的那个女人,后者也在望着他。
她的身上是铺天盖地的死气,自卑,埋怨,愤怒,恐惧……哪怕隔着一小段距离,楚归流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有无数的负面情绪压在了她的身上,就像千钧顶压在了一直小小的蚂蚁身上。
经过多年训练的身体在告诉他逃离,告诉他这不是他能面对的庞然大物,这是一个怪物,这不是他曾经在照片上见到过的段欣。
这是一个怪物,一个被负面情绪包围的怪物。
她没有说话,准确地来说是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主动朝着楚归流的方向伸手,但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地包裹在内。
她用力地拍打这一层无形的屏障,速度由慢变快,由拍打转为脚踹,再转为头槌。
“我救不了她。”霍恒站在楚归流的身边,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冷静,“血族没有这方面的记载。”
段欣挣扎的速度逐渐变慢。
“我救。”楚归流的声音不带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身体的全部细胞都在告诉他放弃,告诉他逃跑,告诉他远离这一切,越远越好,哪怕是现在这样的距离,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阴暗正在不断扩张,扩张,像暗处的针,随时准备刺破他的喉咙。
他的声音不带有一丝犹豫。
被困住的段欣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也不会唇语,只能凭借两人之间的交互猜测自己的处境。
霍恒看向楚归流的目光没有移开,处在情绪漩涡中心的段欣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霍恒身上一种奇怪的情绪。
恨与爱在他的身上共存,情感对象似乎是……对面的那个男人。
“能听到吗?”楚归流主动触碰了困住她的屏障,段欣听不见他的声音,但能够从他刻意夸张的嘴型中判断出他要说的内容。
段欣用尽全力摇头。
那个留着狼尾的帅哥没有看她,他手上握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块怀表,聚精会神地盯着怀表上的数字。
段欣看不到怀表上的内容,她猜测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怀表,按照她的家境可以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表壳的材质绝对不是市面上那些九块九包邮的产品可以比拟的——比她老爹的手表都要高级得多。
男人指了指她的北面。
段欣会意,她的双手撑住地面,努力想要摆脱情绪的泥沼,在泥沼吞噬进她的身体之前,她拖着自己的身体,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往北面三十米,这是最合适的地点。”楚归流的眼睛看着挣扎之中的段欣,暗自祈祷,“希望你这次也能帮上忙。”
先是和倪若月,然后是失踪了许久的段欣,楚归流现在的脑子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把身边的男人轻易地抛在脑后。
两个人现在是同一阵营的关系,他的人品不允许他做出被刺盟友的事情。
霍恒一直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救人不是他们血族的擅长,他们只会粗暴地灌一口血族的血,然后把人转化为新生的血族,在解决这个问题的同时还是顺带解决血族存续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归流和段欣的交互,他感到心脏在颤动。
是愤怒吗?不是,血液的流动从来没有这么顺畅过,楚归流对待他人的态度如此温柔和蔼,而面对他的眼睛永远都是仇视的,充满敌意的,就算现在两个人暂时同盟,他也只是把自己的情绪暂时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