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2/4)
“既然你没有多快好省的办法,那我就只能用繁星号预案里的土办法了。”
安宁对阮梅的回答也没有很意外。
只能说,这也在她的预案之中。
“看看你们的土办法。”阮梅来了点兴趣,“在没有连接信标的情况下,你打算怎么绕过语言障碍?”
“不绕。”
安宁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只能正面回应。”
她把一份古老的档案书调出来,最早的时间戳甚至都用的是旧纪年法。
“从格蕾修的报告来看,你们遇到的应该是一支鼠仔的采集队,里面有采集者、保卫者、指挥者的不同角色。”
“这意味着,鼠仔很大概率已经出现社会分工了,只是还不能确定她们的劳动剩余的情况。”
“既然她们不是集体思维的物种,那么社会分工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文明发展标志。”
“我反复看了你们的录像,确定她们在逃命的时候有类似‘口语’的行为,但是有没有成体系的书写系统,这一点还得打问号。”
“我保守一点估计,鼠仔的文明程度,不太低,也不太高。”
“她们对自然界的探索,可能存在经验化的传承体系,甚至可能掌握了基础的算术和几何,但是大概率没有建立书面化的传承体系。”
安宁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总结:
“总之,鼠仔文明大概率还没有进入‘镜像’阶段。”
“等等,镜像阶段又是什么?你们文明的什么概念吗?”
阮梅前面还算跟得上安宁的思路,但安宁这个跳跃性的总结让她有些懵圈了。
她是生命领域的天才不假,但这一块她真的不熟啊?
“这是方舟计划提出来的一种文明分期概念。”
安宁解释道:
“在最早的时候,我们试图用‘科学’甚至‘数学’的发展程度,来为异种文明分期、定级。”
“但很快,我们就意识到了这一做法的局限性。”
“在建模阶段,我们发现,完全可能存在对‘代数’没有概念,而完全依靠几何、拓扑来认识、描述世界的科学体系。”
“在发展历程上,那种科学可能和我们的科学完全不一样。”
“所以,基于此,我的创造者提出了‘无限镜子长廊’理论。”
“她把‘科学’这个词替换为了‘关于自然世界的知识谱系’,并进一步指出,这样的知识谱系有两种传承方式。”
“一种是经验化的传承体系,一种是书面化的传承体系。”
“简单来说,文明对世界的认知依赖于‘知识载体’。”
“你可以把‘经验口传’看作第一面镜子,它的载体是人,映照出当下的自然,把‘书面记录’看作第二面镜子,它的载体是历史,映照出过去的智慧。”
“如果一个文明只有第一面镜子,那知识就会随着个体的死亡而丢失,如果只有第二面镜子,那知识的内容就不会更新、边界就不会扩展。”
“无论是经验化,还是书面化,它们各自都只是一面认识自然界的、有局限性的镜子,彼此之间地位平等。”
“真正的跃变,发生在从拥有一面镜子到拥有两面镜子。”
“如果一个文明把这两面镜子同时立起来,并精准地对着摆放——”
安宁双手比划了一个平行的手势:
“经验修正记录,记录指导经验。光在两面镜子之间无限反射,形成了一个深邃的‘无限镜子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