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节 (3/4)
这是她最近思考的一个思路方向,也就是“语言游戏”,即将“语言活动”视为是一种特定类型的、有自己的“玩家-规则-世界”的实境模拟游戏。
虽然这个词的原义并非如此——反正在分析哲学里不是这个意思——但不妨碍格蕾修以这个角度去重申她的思路,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No Game No Life”。
在这个意义上,她参考了人类幼童学习语言的过程,并进一步完善了她的三形绘本测试,正式向安宁提交了第一版测试方案。
格蕾修倒是想要亲自进行测试,但是碍于答应了安宁之前订下的三条安全纪律,她也只能等待安宁的结果汇报。
不过,虽然为了认知危害考虑,安宁不允许她和鼠仔发生直接的信息交互,但是格蕾修还是想到了办法。
安宁的人格矩阵挂在繁星号上,心智防火墙强大无比,完全不怕模因病毒,所以由她转述的信息,实际上是被过滤后的安全信息。
那么,虽然现在格蕾修不能直接看,但是安宁可以把她看见的画面进行一次“转绘”,处理成安全的“动画”,然后播给格蕾修看。
这样真的很麻烦,安宁自己也知道,但在观察期结束前,她不会在这里妥协。
第八次大崩坏差点要了格蕾修的命,哪怕过度保护,安宁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当格蕾修看到工作简报、来到主控室之后,她发现主控室的大屏幕上分出了几个画面。
“领航员,上午好。”
安宁的声线在格蕾修的耳麦里响起:“第一轮测试数据的汇总整理已经完成了,简报已经发送到您的个人邮箱。”
“有许多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格蕾修点点头,看向安宁展示出来的画面。
主控室的大屏幕被切成九格,正中央是一条横向展开的卷轴,风格比她想象的还要简洁——
灰白色的背景上只有寥寥几条线,勾勒出一个用来代表隔离舱的矩形空间,空间里还有一个极简的轮廓。
椭圆的躯干,细长的四肢,加上一个方向标记,专门来表示视线方向——这显然就是鼠仔了。
在舱壁的一侧,还有一条短线,代表着投食口,上方悬着一个空心圆。
屏幕的左侧是自动生成的分析面板,能看到几条起伏不定的线,一条标着R,一条标着T,一条标着S。
“我帮你把那三个简单图形都打了标签。”
安宁说道:“圆形对应R,三角形对应T,方形对应S。”
“对于我们的分析来说,这样代称会简洁和直观很多。”
“这样做确实好一点。”格蕾修赞同道,“资源R、威胁T、地形S,非常直观。”
安宁调出几段录像,以三倍速进行播放。
第一段的主题是圆形。
测试的一开始,鼠仔对圆并不敏感,只在食物掉下来的时候才会冲过去。到了第三轮,画面上刚出现圆,她就会开始朝投食点移动。
第二段的主题是三角。
在最初几轮里,只有声音或者灯光刺激真的出现,鼠仔才被吓回庇护所。到后面,只要屏幕上亮出三角,她就会立刻转身,钻进庇护所里。
第三段的主题是方形。
那是一块用浅灰方框标出的区域,在测试里,这块区域被刻意布置得干净、安静,没有突发的声音或灯光变化。几天之后,只要方框亮起来,鼠仔就会更多时间地待在里面,在框内的转圈也更多。方框没亮的时候,她更多地贴着墙根走。
“鼠仔的行为已经稳定了。”安宁推了推镜架,“她对R、T、S都有明显的预期变化。”
格蕾修的目光跟着那只灰白小影子。
“也就是说,”她慢慢开口,“她现在看到R、T、S,就已经会提前调整自己的行动,而不用等到事件发生再反应。”
“是的。”安宁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
“刻板印象和贴标签,即便对于人类幼童来说,也是认识世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