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节 (2/4)
“虽然它是一个谎言,但在那一刻,它就是一个真理。”
“可一旦社会矛盾激烈到某个程度,连真理本身也必须为了战争的需要调整自己的样貌。”
“核冬天是假的,核秋天是真的——编造谎言是为了和平,阐明真相却是为了战争。”
说到最后,考尔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书斋学者式的愤懑。
在不同的政治需求之间,知识是如何被重新包装的,是如何像一件小丑的戏服一样,被随意地穿来穿去……
在自诩“学术自由”的殿堂里,考尔曾经亲眼看着这一切如何发生,就和他们口中指责的大陆国际、东海帝皇这些四海条约口中的敌性国家才会有的行为一样。
这也是考尔最后选择来四海五洲博物馆当这个馆长的理由——他并不像自己声称的那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科尔内利乌斯,但他的确对太阳帝国感到极为失望。
说完这番话,馆长忽然把话头一转,抛给安宁:
“安宁女士,您怎么看呢?”
面对考尔馆长这幅愤懑不平的剖白,安宁沉默了片刻。
地下空间的空气很沉,气压很低,星期日看着二位,大气不敢喘一声。
然后,少年听见了船长那惯常的声音。
“这些战争与和平,没有一个属于群众。”她说道,“人民只是邂逅了战争,偶遇了和平,然后被要求为此负责。”
“它们滚滚而来,不问他们的意见。”
考尔嗤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和安宁发生什么争执。
“我无意和您争论什么,毕竟我自认是一个学者,一个科学家,还是一个真正的科尔内利乌斯。”
“我相信真理比人民的死活更加重要,而追求真理的我,我的生命也比愚民和贱民们更有价值。”
“即便为了得到真理,要杀死一百亿人,要杀死我的前辈、后辈、好友、恋人,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杀不到我的头上嘛!”
这话说得过于坦率,以至于连它究竟是在自嘲、反讽,还是某种货真价实的学术共同体的黑色真心话,都变得有些难以分辨。
随后考尔自己先绷不住了,补上了最后一句:“但该死的,人都死绝了,现在没人给我批经费了。”
“我说学术基金的评审团大于真理——有没有人懂的?”
馆长的笑话很糟糕,也很有效,它成功地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也让安宁顺势把话题重新拉回眼前的问题上。
对彼此刚刚流露出来的价值观,二人默契地绝口不提。
“所以,馆长先生,您把我们请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讲一个笑话吗?”
“不,当然不是,安宁女士。”
考尔的语气也随之重新收束,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继续往门后更深处走去。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军队能够接管这里,把我们的时间异常研究继续下去。”
第十六章 老大哥在看着你!
四海五洲博物馆的地下,另有一番天地。
沿着博物馆内部只对工作人员开放的货运通道一路向下,经过数道厚重得近乎夸张的合金门后,安宁终于见到了考尔口中的“指挥部”。
安宁一边借着护卫犬无人机的眼睛,把这个地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一边猜测着,考尔口中的“幸存者”,多半就是这地方原本的工作人员。
稍微想想就知道,博物馆这种地方,既不像百货超市那样囤着食物,也不像医院药店那样能翻出药品。
若只是为了在核末日里求活,普通的幸存者绝对不会把这里列入优先探索的列表——宁可跑来跟馆藏的二十多万件天环种遗骸朝夕作伴,也不愿抢先去扫荡墓园里还没坏掉的贡品?
这个笑话可不怎么好笑。
所谓的“指挥部”,是个相当宽阔的地下空间,但如果拿它和科幻电影里那些极简主义的帅气实验室相比,那未免太抬举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