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1/4)
“哦,你可真聪明,”萨塞尔眨眨无动于衷的眼睛,目光转向她,但没有其他表示,“我相信你能顺利活过来的,对吗?既然我这么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如此相信着你的我。”
这不假思索的嘲讽让她感到无端的恼火。贞德恨恨的呸了一声,无视了萨塞尔不怀好意的调侃。她阴着脸说:“黑巫师,别忘了你的生命还挂在我身上。”
“......”
萨塞尔的眉毛也绞在了一起。
贞德笑了笑,笑容里充满讥嘲,“你们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棺材记性都这么差吗?”
停顿,瞳孔竖起的眼睛眨了眨。
“上百年对施法者可算不上多长。”他耸耸肩,看上去丝毫没有产生尴尬的情绪,“理论上来说——”
萨塞尔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些沉睡者的仆从们可真够聪明的。”他将视线从贞德移回战场。
那个魔女发出沉闷的呜咽声,黑雾咆哮着攀升,又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仿佛无数只愤怒的巨手砸在地上。黑森森的平原颤抖着扬起大片的尘灰。她倒在不断颤抖的建筑废墟上,一滴一滴的无形之子贴紧她的皮肤,在不断凝聚和粉碎的巡回中融成一层层粘稠、漆黑而不断蠕动的毯子,渐渐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她还在挣扎。
地上的废墟和石块都碎成了飞扬的尘埃,萨塞尔始终就在很远的地方看着,隐匿在法术下,像是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偶尔甩出一道邪恶的法术击打她,扭曲她的情绪和思维。被搅碎的无形之子液滴不停地随着旋转汇入黑雾中心,不停的融入包裹她身体的泥浆,让这层束缚越来越厚,也让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在这片混乱的疯狂中,黑雾的波动逐渐平息,邪神的仆从最终使她彻底失去了意识,狂躁的黑雾像真正的雾一样散开了......
......
小个子骑士走进山顶陵墓黑暗的入口,途径没有任何支撑物的通道。道路两旁的巫术灯球闪烁着绿幽幽的冷光,黏稠的雾气仿佛触手一样在青苔上蔓延,追逐着他的脚踝。高大、身躯沉重而气质压抑的一队教会骑士跟随那人的脚步。他们目光冷漠,但是行走的声音很轻。通道中浓稠的空气充满了陈旧的霉味,像是一百年都没有人光顾过。
这个墓穴入口是前几天突然移动到卡拉斯凯山山顶的,仿佛是某个神明的恶作剧。
“啊——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审判者阁下,之前那队由那个凶恶的女裁判官带队的教会骑士,就是失踪在这里了,”穿着全身轻甲的骑士说。他的声音很活泼,只是——说到女裁判官时,语气则带着几分怨念,“大约就是五六天以前的事情,他们进去之前在我的庄园附近补给过。”
那队骑士在他身后列成一排,带头那位则朝着小个子缓步走出,摘下了他沉重的圆顶头盔。
他很高大,有着鹰隼般的脸庞,光头,大概三十来岁。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脸上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十字架——约两指宽——金属表面相当光滑,而且紧贴皮肤。十字架的横向盖住双眼和耳朵,竖向则从后颈延伸到头顶,然后一直延伸到下颌。螺旋状的金属刺沿着十字架贯穿了他的眼部和耳部,取代了人类本应接受外界信息的器官。
——钢铁审判者。
“这位先生,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庄园了。”
低沉的、但却又出奇的和缓的声音——直接在小个子骑士的脑中响起。
“他们是在我的庄园附近失踪的,所以我也有拯救他们的天职!虽然我看那个凶恶的女裁判官非常不爽,但这也毫无关系。”在相较于钢铁审判者而言相当轻的头盔下,他的语气毫无顾忌,完全不在意‘污蔑裁判官’是不是会令眼前相貌极度凶恶的男人感到不愉快。
“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无礼,毕竟你的传闻一向如此。主教导我们应对友善者报以宽容,但是,教会并未对此处做好准确的评估......”
“这个嘛,如果审判者阁下担心我的话——”他打断了光头男性的警告,挺起胸膛说,“我是绝对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不才阿斯托尔福,也是有经过认证的在职骑士!” ......
破碎的建筑废墟以匀速向半空升起,各自飞回原来的位置,就仿佛是时间倒流,亦或是某种规则在命令它们恢复原状。不过萨塞尔没有理会这些,——他没空理会。黑巫师的目光落向废墟,屋主就掩埋在那里面——为了将无形之子们送回它们来的地方,萨塞尔献出了一些灵魂。拂开尚未升空的一些尘埃后,他看到一颗被挤压到看不清形状的脑袋,——屋主的灵魂还在留在里面。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所屋子里的大部分异象就来自于此。
需要怎么处理呢?
他脑中所撰的第一个念头是把这团灵魂熄灭,或者是彻底消除掉她的意识。可考虑到他还要在这地方待一段时间,考虑到他不清楚这团灵魂熄灭会发生什么,黑巫师还是决定换个处理方式。
束缚并控制她的灵魂。
他为右手附上灵体触摸术,指尖则探入那颗空荡荡的眼眶,分开的手指像手术刀一样划开压扁的脑袋,灰黑色的灵体和污浊的血冒出来。黑巫师从这具残破的躯体中挖出了她的灵魂。如他所见,这东西是一团紫黑色球形,轮廓很模糊,自内向外不断散发着稀薄的黑色雾气。
正常的灵体可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感觉自己研究特殊灵魂的心思又在蠢蠢欲动了——他过去专精的就是灵魂法术。这里面包括正常的灵魂法术,也包括黑巫师才会用的灵魂法术。
总而言之,先把这东西束缚起来再说。
“裁判官,能过来帮忙搭把手吗?”萨塞尔将视线转向贞德,“我要处理一下这东西,免得作为我们暂时据点的住所发生不好的事情。”
半跪在地的贞德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脚边。她正费力地撕掉自己背后那些烂糟糟的衣服,卷成厚布,给昏倒在地的小女孩裹上。“我还想让你给我搭把手......你是觉得尸体里能摸出什么宝贝吗?”她抑制住了一个寒颤,“见鬼,这该死的地方气温转换真快。”
相比刚才那场‘只是站在远方围观’就被黑巫师解决的战斗来说,气温下降才是更难应付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