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节 (1/4)
萨塞尔停顿片刻,好让她理解自己说了什么。
“现在我把你想要的杯子交给了你,你觉得这里面是毒药吗?”
陌生人停了下来,抬起她了无生气的红眼睛。“你说的没错,是毒药。”
......
“玛丽亚。”猎人介绍道,将手放在自己溅满血迹的胸膛上。萨塞尔看到她肤色很白,像是纯白色的雪,弧线优美而柔和,五官都很小巧,甚至看上去有些诡异,仿佛是工匠精心雕刻的人造物——她甚至不怎么像是人类,更别说是剑士了。她的眉毛一直舒展着,眼睛呈现出奇怪的血红色,毫无波澜,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她表示惊讶。
虽然玛丽亚是个剑士,而且是在无法死亡又无法逃离的噩梦中静坐了许多个纪元的亡灵,但对萨塞尔来说,她的想法仍旧可以进行揣摩。长年累月的生命并没有让她拥有如不朽者一样的智慧或是狡诈,只是让她在求死不能的折磨中重复往昔的痛苦而已。
通过旁侧敲击的打听,结合他从这些人遗留的文献得知的讯息,萨塞尔才对这些人究竟是如何陷入外神的噩梦有所认知。
在去那个所谓的小渔村之前,事先了解相关的情报也是必要的准备,至少这值得他花费一点时间。
他跟着这女人来到病房,看到那些脖子上只剩肿瘤的疯子痛哭流涕地跪在玛丽亚脚下祈祷,祈求她的拯救。火光铭刻出猎人的表情,她真诚地抱着这些丑陋的东西,不停地低声安慰,但除了哭叫以外收获不到任何东西。除此之外,萨塞尔看得出来,眼见得这些疯子哭出来的时候,多少满足了她眼中的某种偿还罪孽的感情,但昔日的痛苦也同时归来,看不见尽头的重复也在让她感到疲惫。
“除此之外,我做不到任何事。”玛丽亚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告诉他。
我更惊讶的是,这些理性全无的疯子居然还能交流。
萨塞尔无动于衷地点头,和亚楠地区的兽化人不同,这些怪物的理性没法被血之回响影响,他们的狂躁也让他丝毫没有言语交流的手段。除去解剖掉这些东西以探询他们发疯的理由,他想不出来他们还有什么其它的用处。
“你在赎罪?为你们所犯的罪孽?” 这个问题只收获了冷冰冰的一瞥。
在勉为其难地用巫术把表盘嵌回去,并把她垮掉的椅子修好后,萨塞尔才逐渐从玛丽亚这里问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女猎人告诉他,此地叫星辰钟塔,也是他们拜尔金沃斯的学者们研究古神遗体的场所。但是拜尔金沃斯——他们研究圣杯迷宫和古神的组织——早已消失了,一切记录都已掩埋,所有的研究也都早已停止。而玛丽亚,按她自己的说法,自愿在远离拜尔金沃斯和其它猎人的地方独自生活,照看在人体研究中产生的所有受害者——拜尔金沃斯的人体研究。
萨塞尔理解了,拜尔金沃斯就是亚楠这地方最早开始研究古神的组织,也是噩梦最初的源头。
至于治愈教会?
玛丽亚只说那是劳伦斯犯下的罪孽,除此之外却缺乏谈论的欲望。
倒不如说她本来就缺乏谈话的欲望,只是萨塞尔问题太多了而已。
......
两人在星相钟下面对面的无声而坐,背靠在放置烛台的木架上,聆听一阵又一阵大海逐渐聚集怒火的声音。海风带着潮湿的寒气,像愤怒的鞭子一样抽打着金属钟盘,发出阵阵呼啸。
“我过去很难想象,在离地上百米高的钟楼顶层外就是大海,”萨塞尔用一句废话打破沉默。
“当然不会,”女猎人回答,声音很柔和,就像要用温柔的方式说出残酷的事实一样,“在噩梦来临之前,我也很难想像诅咒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折磨我们的灵魂。”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被人邀请到了你看守的地方。”
“你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邀请者称不上是我的朋友,”萨塞尔说,“甚至说是敌人也不为过,但她手中有某种我不得不接受邀请的东西,所以我提前需要这次旅程的结果。”
“我不想细究你说的一切,但我没从你的口气中听到多少敌意。”她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
“我和她的大部分敌意出自所属的阵营不同。”
“这就是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的理由吗?”
“因为我觉得她还算是个守信的人,不会随便撕毁约定。”
但愿阿尔泰尔的信用能像他说的一样好。
这个理由并没有让她满意。但玛丽亚似乎不准备询问更多细节,就像她说的一样,她讨厌失控的好奇心。
“那就这样吧,我不想明白陌生人的一切。你还想问什么?”
萨塞尔直起身,看着她的瞳孔眨眨眼睛。关于接下来的提问,可能会带出很多问题,也可能会让这个看起来精神很不稳定的女猎人变得更不稳定,但他需要知道问题的答案。
“劳伦斯,创建治愈教会的人,”萨塞尔最终说,“你口中他‘犯下的罪孽’是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