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第193节 （3/4）

说到这些亚种深潜者，那些玩意的确是欠缺智力，更不会保留什么冲锋习惯。罗马的指挥官让它们用散兵线冲，它们就能顶着重炮用散兵线冲；罗马的指挥官让它们列队冲，它们就能排成密集队列朝步兵或骑兵方阵冲，几乎把服从刻进了生体本能。至于它们诞生的方式，老实说萨塞尔不太懂，帝国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有人传言是孵卵孵出来的，一孵就是好几百头；有人传言是用孵化池培养的，把特殊胚胎丢进去就能孵出成体；还有人干脆传言是地里种出来的，把特殊胚胎埋进土里成天浇营养剂就能长出来一堆。

但不论如何，这玩意配合步兵的确能冲垮勒斯尔这边的战壕。哪乱石岗掩体它们也能轻松抡垮，至于铁丝防栅，那在它们脚下跟破草丛没多少区别。

时紧时松的炮击一直持续到中午，在后方营地，羽蜥龙还在持续不断运来新的补给，唯一的区别应该就是奥塔塔罗炮弹倾泻得越来越少。除了几轮齐射外，这批士兵都在地道里休息。正午的时候，帝国战壕再次发起猛攻，照旧采用的是波浪式战术，十多道灰黑色的波浪涌出战壕朝前蔓延开去，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都在抖，摇摇晃晃，越来越稀。它们分割成散兵线沿着超过半里宽的战线推进，冲出滚滚黑烟......

萨塞尔眯眼注视着这一段区域的战况，顺带指挥搜魂在地底穿行。

除了黑剑的人，他不怎么关心这批人的死活。

五十步距离。他附近的光明神殿女祭司将白炽的光线扫过一百多米长的圆弧，犹如鞭子在水中抽过。闪耀的热能炙烤钢板，血肉炸开，金属被焊进皮肤。十多头亚种深潜者推着巨盾向前冲，发出怒吼，仍然被烧成灰烬，更后方的帝国士兵纷纷倒下，烧成焦炭。她微微抬起身子，想继续攻击，但一颗暗红色子弹从她的脑门上穿进去，从后脑勺上穿出来。女祭司微微蜷了蜷腿，一动不动了。

躲在不远处的老提克看到这一幕，手忙脚乱地化作一缕诡秘的灰色烟雾，顺着沟沿涌进地道里。刚才打断老提克艳-情事迹的士官长也中弹死了，第三个倒下的是塞蕾西娅左边教她步枪用法的青年，紧接着，一颗子弹差点射死了老提克新找的情人——头发蓬乱的女兵兰琪。一缕灰色烟雾化作隔绝术，把那子弹挡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女兵还没来得及庆幸，也许有人以为这女兵是巫师，立马就有一颗暗红色的子弹射穿她脑门。她直接死了。

眼看远方科洛群载着黑虫人冲天而起，失去指挥的士兵连忙朝壕沟深处退去，低声咒骂，这时，听过老提克艳-情事迹的已经牺牲了一半人，连士官长也牺牲了。眼看污秽的眷族就要涌进战壕，从地道里钻出许多顶着附魔泪珠盾的神殿骑士，被祭司们加持过的躯体浑身都在发光。神殿骑士命令乱糟糟的士兵们朝后退去。

萨塞尔还蹲在掩体后面。塞蕾西娅还在摆弄她的新玩具。

“喂——”

就在萨塞尔打算拖着她朝后退的时候，五十多步外的帝国士兵被她一枪放倒了，爆炸性的子弹把他的脖子射成了两截。

“就当替你报仇了，傻小子。”塞蕾西娅嘀咕了一声。

“你会用步枪？”萨塞尔在她身旁趴下来，眯眼朝她前方望去。

“大概会吧，”她回答，“听刚才牺牲掉的那位士兵教了点——好像是叫罗格来着？摆弄了一上午，我觉得和练习弓箭比起来也没难到哪去。”

“你说大概......”

砰！

一支凌空飞来的水晶瓶被她一枪击中，瓶子炸开，蔓延的寒霜把方圆十多米的活物冻成苍白的冰雕，一头推着钢板的深潜者冲过，将其撞成漫天飞舞的晶莹碎屑。她的下一枪瞄在那怪物踩在盾牌外面的脚腕上，一枪把那地方射穿。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三四米高的巨物滚到在地上，压翻了十多个士兵。

萨塞尔不说话了。

弹匣里四发子弹都射完了，塞蕾西娅拉开弹匣塞了枚配给的奥塔塔罗子弹，顺手把胳膊肘架他背上，接着一拉枪栓，扣下扳机。这发子弹命中了几乎是射程极限的阴影神殿祭司。祭司涌出眼眶的黑雾直接断裂，四肢抽搐两下，接着就不动了。

“这个什么叫栓动步枪的玩意比弓箭用起来顺手的多嘛，以后我就用这东西了！”

眼看散兵线要冲过来，塞蕾西娅把子弹打完的步枪放背后一别，拽着他的胳膊就跳下了壕沟。 等到夜里，萨塞尔把睡垫摆在掩蔽所的地下室深处，完成搜寻纳格拉任务的搜魂从地底钻出来。它跳到他肩上，抱着他脑袋，两条裸露的小腿沿着他的两肩垂下。感受到这点温度，多少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黑巫师喝了口茶水，从挎包里拿出墨水、羽毛笔和一张羊皮纸。他盘膝在睡垫上坐下，蘸湿笔尖。在空白羊皮纸的中间偏上位置，他写下：

“野狐通路”

毋庸置疑，这是目前亟需突破的阻碍，打穿这条线才能把勒斯尔对这边的控制稳定下来。野狐通路不仅和骸骨通路同样重要，更能从帝国最南方的占领区向上收拢，和骸骨通路的兵力连在一起。这件事结束，他就能前往勒斯尔，开始他的下一步谋划。在这个名字左面，他写下：

“纳格拉”

瑟比斯的战锤，也是萨塞尔打算利用的群落，更是萨塞尔在战壕里徘徊至今的理由。他不仅要把这些东西放出来，更要在最好的时机释放出来。他需要观察整个战场，来确定那个时机和那个地点，更要确定他该如何引导它们，好让它们制造彻底的灾难，配合勒斯尔这边一举冲垮野狐通路的帝国战壕。

在这个词附近，靠近纸卷上沿的地方，他写下：

“阿尔泰尔”

公主殿下是他的目标，以身份地位而言和贞德同样重要。但他们可没有在彼此最衰弱的时候去地牢冒险，他们也没有契约约束，阿尔泰尔的性格本身也意味着他没法像对付狂信徒那样对付她。她宣称要帮助巫师议会，但目前只是受困于帝国的约束？他知道这是扯淡，贞德受光明神殿约束他肯定相信，但巫师议会和帝国对阿尔泰尔来说都只是利用的对象。她就是想重建她的王国，为此她可以利用很多东西，也可以牺牲很多东西。

如果他能证明他子嗣的优越性——哪怕是借着光明之子的旗号欺骗也好——阿尔泰尔能牺牲她的爱情来跟他生下孩子吗？如果我的孩子能成为阿尔泰尔的王位继承人，那这件事可就再好不过了。

他在阿尔泰尔右边划了一条线，在线的末尾写下：

“苍白峡谷”

阿尔泰尔已经率军踏入苍白峡谷了，不止是这一个军团，还有许多其它主力。如果她就此攻占卡斯城，那虫人屠城必不可少——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卡斯城将会和法里夏斯一样成为她的牺牲品吗？

他往苍白峡谷右边写下一个词：

“月之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