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节 （4/4）

卡莲坐了回去，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血红色的鱼汤，咕咚一口咽掉，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那讨论什么，”她问，“比如我们要去哪里？去战壕送死吗？如果我死掉的话也许他能抑郁一段时间，想到这点，我就有点想去自杀了。”

“走某个迷道......怎么说呢，你不是说你也是巫师吗？”

......

萨塞尔不记得他从巫师议会控制的迷道返回野狐通路的时候在考虑什么了，他在战壕和地道里到处徘徊，徘徊了很长时间，甚至连走的哪条路都想不起来。他只是发觉自己突然感觉到某种东西，就像经过早已散场的欢宴地点时，却发现有人坐在尘土之中。他看到了自己随便要来的临时落脚处，看着这狭窄的、用许多木头撑着的土室，在昨天的暴雨中泛潮后变得斑杂而阴冷。

他看到这个躺在干草堆上的人睡着了，用毛毯盖着蜷缩的身体对抗寒冷。萨塞尔不太想思考卡莲为什么来这里，也不太想思考她从哪听来的这是他落脚的地方，这个人没在战地医院温暖的大帐等候，也没留在法里夏斯指挥部的宅邸，非要整夜在这破烂的土室等候，这到底有什么必要？

家？

这个词让他并不存在的心脏有点抽搐。他没有过家，也没有过称得上属于自己的地方。光明神殿不是，帝国的宫廷不是，哪里都不是，这些地方都不能庇护他这样的人。他不信任那些地方，他只自己庇护自己，所以他才不在乎什么宅邸的精致和华贵与否，因为那也不过是临时的落脚处。所有地方都是临时落脚处。落脚处不需要舒适，只需要方便。

她躺在这鬼地方干什么？这里是战壕，这里是——

卡莲目光朦胧的从干草堆上坐起来，擦擦眼睛，打量着他，眼里仿佛有云雾笼罩。她开始在昏暗的光线中眨眼，但什么都没说，只抿抿嘴。

萨塞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努力不去看她还缠在脖子上的绷带。地面似乎缓慢旋转起来，有那么一阵，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看来如此苍白和瘦削，好像一个被多番凌辱过的奴隶，她身下的干草堆仿佛都能把她的皮肤割开......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心里某个扭曲的部分甚至让他很高兴她在这里，但是，他的另一种情绪在刺激他的恼怒。

“你不应该在这里。”萨塞尔说。

“我也觉得是。”

“你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