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节 （1/4）

“你们这些蠢货怎么不把门打开？”鸟毛也凑了过来，“白痴，你们都是些白痴。”她晃着腰间别着的三颗修道士头颅，还把皱缩的浮肿人脸套在衣袖上，“只会傻站着抠跳蚤。”

塞蕾西娅在这家伙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萨塞尔人呢？” ......

布满血丝的深蓝色眼球从黑暗的云层中探出，将绵延百米的暗红色光束扫过大地，扫过在飓风的拉扯中蜷曲的城市。米特奥拉身下的羽蜥龙展开羽翼，乘着冰冷的飓风向东侧飞翔。凯里萨苏斯在它身下一掠而过——大片大片的平顶屋邸、被血肉之潮包围的要塞、远处喷涌着腐尸的石灰岩巨物、混乱的集市以及宏伟的大建筑群。

南边，血肉之潮淹没了集市，翻滚着涌向四面八方，好像漫过大地的污血。黑暗的云层里呕出成堆成堆剥皮的人尸和哀嚎的受难者——就像许多条血红色脐带，把云层和地面连接起来。在山峦般高大的脐带边上，伸展着翅膀的畸变体在盘旋，忽而升起，忽而坠落，忽而绞在一起，忽而散开，犹如龙卷风中黑色的腐叶。

北边，宏伟的大建筑群，铺天盖地的畸变体如蔓延的鲜血席卷而去。帝国的驻军端平长枪，竖起大盾。形变者自云端俯冲下来。巨龙，帝国的巨龙，足足十多条，鳞片上带着上百场战斗留下的疤痕，魁伟的身躯吹散了血雾，炽烈的金色烈火将大地蒸腾为耀眼的湖泊，一颗颗金色的太阳坠落，在血肉之潮中炸开。巫师们吟唱着古怪的韵律，对抗着黑暗的风暴穹顶中显现的一道道血红色闪电。烟雾与尘土翻滚，将黑色的主堡整个包裹在内。

米特奥拉看到血红色光束扫过的城市区块都在蜷曲变形。

她看到高声惊叫的平民抽搐着惨叫，黑色的皮带和冰冷的金属刀刃凭空升起，勒进血肉，拉开皮肤，切割肌腱，扭曲肢体，将他们的躯体划出优雅而艺术的伤口。她看到堆砌着砖石的地面蠕动变形，拉扯出柔软的血肉绒毯，墙壁缓缓扭曲，褶皱出精致诡秘的巫术符文，无数剥皮手臂和肢体在其中伸出，如野草般轻轻摆动。她看到一具具漆黑邪恶的铁处女在血肉绒毯中升起，张开满是尖刺的内壁，迎接被黑色皮带束缚的受难者，遥遥望去，就仿佛是诡秘的坟地。她看到慌乱的逃亡者在广阔的街道上狂奔，修道士结成的方阵则沿着宽敞的大道朝血雾笼罩下宏伟的大建筑群行军。

整个凯里萨苏斯的结构都在扭曲，漆黑的飓风拉扯着这座城市不断变形。一层接着一层梦境间隙破碎了。无数诡秘的异象刚刚涌入现实，就被安德拉西斯的意志吞进地底，仿佛城市本身已在那眼睛的注视下活过来，注入了狂乱的灵魂。

修道士想干什么？这也许已经不言自明了。至少在米特奥拉看来如此。当务之急是找到黑域的驻地，找到萨塞尔，改换黑域核心区域的术式。再过一段时间，整个凯里萨苏斯的区域都会屈服。这件事必定会引发严重的危机。不能让这里被修道士控制，哪怕让它成为无序的空间环嵌套成的破碎世界，也不能让这里被修道士控制。

虽然还有很多没解决的问题，但已经不能在耽搁多少时间了。

这件事必须......

米特奥拉深吸一口气，看到萨塞尔所说的那些套着动物头颅的小孩死灵。它们被墙壁探出的手臂森林扯成两截，下半身化作脓水，腹腔和手腕里则挤出一根根血红色的触手，拉出好几米长，如吹胀的气球般浮到半空。她看到血色的触手卷着一根根钢锥钉进平民的脊背，嵌上煞白浮肿的翅膀；它们扯掉头皮，挤碎下-体，把铆钉砸进手臂，用炽热的刀刃跟烙铁将手指脚趾都削切成尖锐的爪子。

她看到血雾漫过街道，一截截烂掉的人体器官正在钻出破碎的尸体。她看到子宫涨成血红色的肿胀浮空水母，变形的胎儿在里面尖声长笑。她看到许多截断的腿和胳膊拼成白色的蜘蛛，脊背上揉着一张张人脸。她看到噩梦的诞生和聚集，看到阴影化作实体......不论如何，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能冒险。必须在有足够的准备前阻止一切，哪怕凯里萨苏斯彻底破灭也要阻止！

远处，萨塞尔在崩塌的建筑废墟那边等候。米特奥拉朝羽蜥龙的犄角里注入古光明迷道的热量。炽烈的白光在它羽毛上沸腾，羽蜥龙伸长脖子，从天空朝下弯去。它冲破翻滚的血雾，朝黑域驻地的建筑群降落。

......

畸变体们像跳舞的人一样跃动、尖叫，坠落在地，在烧焦的废墟残骸里抽搐。遍地都是虚幻的琉璃色巨蟒在蠕动，碾压着被他点燃或撕碎的尸体，一头没有实体的巨龙在他身后伸展着翅膀，眼珠犹如血球，剪刀般张开的下颌里涌动着眩目的烈火。

闪烁的熔岩在他四面八方不断爆开。

萨塞尔抬手遮眼，惊讶地盯着来自古光明迷道的光芒。他看着光芒中环绕着白色闪电的羽蜥龙——就像是刺眼的阳光。它载着米特奥拉低低地掠过高低不平的房顶，展开双翅穿透奔流的血雾，朝他的方向飞翔。弥漫的烟尘略略挡住了他的视线，那光芒就像透过红色薄纱一样。

不过萨塞尔的视力经过增强，不论是看到她，还是看到她身后的那些玩意，都没什么问题。

这羽蜥龙原来能这么用......

萨塞尔用光线组成的几何形撕碎了尾随她的怪物，扯出刺在废墟里的钢锥，投向那些发出尖利咆哮的东西。浑身比太阳还明亮的巨龙腾空而起，越过米特奥拉身下的羽蜥龙，在不属于人世的龙吼声中轰然爆炸，将血雾震出几百米宽的空洞。

眩目的白焰在黑暗的云层下滚滚燃烧。

羽蜥龙扑倒在建筑废墟里，萨塞尔甚至能感到它裹挟的气流，米特奥拉也飞身跳下来。黑巫师感知着扭曲混杂的空气，后退几步，伸手接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膝弯跟腰肢——或许没什么必要，不过出于某种心理作祟，他就是想伸出胳膊接住。 “萨塞尔·贝特拉菲奥！”米特奥拉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仰起身，然后陡然停下，几乎贴着他的脸。他在学士眼中发现了决心，压倒一切的决心......

萨塞尔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可以确认的术式——”米特奥拉深呼一口气，他甚至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温度，但那句话把他给震住了。至少现在把他给震住了。“至少是我在凯里萨苏斯可以确认的术式——用于扭转空间结构的术式，应该有五个。只要我们能成功改写其中两个，不论凯里萨苏斯会如何，至少我们能......”她顿了顿，似乎要让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我们就能把安德拉西斯挡在梦境迷道里。”

“你哪来的结论，米特奥拉？”萨塞尔皱起眉，深感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到底有多麻烦，“前往黑域核心区域就够麻烦了，你还要让我找另一个？”

“不，萨塞尔，”米特奥拉说，“先前我就警告过你这术式的重要性，如果我们能改写它，我们就能终止修道士的动作——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就像我最初所说那样，破碎后重组的空间会堵塞为许多封闭或交错的圆环。”她把他的衣服扯得更用力了，“而这种情形无法满足安德拉西斯降临的条件，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凯里萨苏斯......只有那样，他们才能彻底稳定梦境迷道和现实的重合。”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笃定？而且你怎么找到我的？”

“是格谢尔，他说......”米特奥拉咬了咬下唇，似乎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也许格谢尔说了很多她不想听的话。“他说我可以来这里找到找你。”

萨塞尔沉默了一阵。

他们面前，缠绕羽蜥龙的白色闪电如一朵巨大的玫瑰绽放，龙吼声轰然响起，接着震雷滚滚。米特奥拉注入的闪电横扫过整个黑域驻地，击碎了三座高耸的塔楼，刺穿烟尘直指天空。最靠近他们的一座塔楼崩塌了，笨重地倒下，压垮墙垣，滚下山坡，变成雪崩般的焦黑石块和尘埃。

他看到滚落的石块垮塌在街道里，堵住道路。这羽蜥龙智力倒是不差......

米特奥拉猛地一扯他的衣领，把他从心不在焉里唤回来。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萨塞尔质问。他的眉头拧在一起，表情带着不耐烦。这事比他想象中要麻烦，而且还麻烦了好多倍。他有点理解玛姬露为什么直接跑路了。

“除去那位玛姬露阁下，你是唯一能帮我分析和改写术式的人，萨塞尔。”米特奥拉认真地看着他，加重语气，“黑域的高阶巫师已经死了，而且，他们的记录也只有你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