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节 （2/4）

“但我觉得我需要知道，”萨塞尔也加重语气，“这件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安德拉西斯需要一个完整的凯里萨苏斯......就像你说的那样，萨塞尔。它们的目的和我们一样。它们也要封闭凯里萨苏斯，它们也要把梦境迷道的崩塌束缚在这里。”

“然后我们要打开它，让灾难释放出来？”萨塞尔扬起眉毛，好像事实太过讽刺，不懂米特奥拉为什么要说出来，“难道我们当初的目的不正是束缚灾难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做到把迷道崩塌束缚在凯里萨苏斯的同时，让整个凯里萨苏斯的结构碎掉。这就是我们和他们的不同之处。”

“什么？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萨塞尔差点喊出来，胳膊挪动，就想把怀里这人往岩浆坑里扔，“你是不是遗漏了最重要的问题，米特奥拉？我是个普普通通的高阶巫师，我不是真理，你难道以为我能凭空扭转现实，或者以为我把凯里萨苏斯的现状扯到一百年前？”

米特奥拉死死拽住他的手，溢出的迷道热量烫得他一阵刺痛。

“是的，但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事要发酵到这种地步？如果格谢尔早点说明一切，你知不知道我和我那个该死的师姐都会直接跑掉？”

米特奥拉眼中带着灾难将近的紧张情绪，却仅抿着嘴，观察她的情绪比观察普通人要难出许多，不过萨塞尔能看出她说的是真心话，也是她认为的唯一解。但这事是否有点强人所难？他接触间隙的知识才多久？就算米特奥拉自称擅长此道，他们却要临时改凯里萨苏斯的术式——而且还不止是黑域驻地的？

“我必须警告你，萨塞尔，”米特奥拉道，“安德拉西斯如果顺着封闭的凯里萨苏斯降临至此，绝对会让梦境迷道的渗透加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修道士城市的整个结构都是活的，是个整体，甚至说是没有理智的神灵也不为过。如果它真的得手，也许我们光明神殿拖延至今的时间会被缩短到难以想象的地步，甚至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不，不怎么准确，但你可以这样理解。”

一直有关于降临之年的传言，以及他刚听说的梦境迷道崩塌......但真的已经这么近了？他也明白米特奥拉很喜欢假设，还有强烈的消极情绪，但这事是不是太过危言耸听了？

“那为什么，”萨塞尔追问，“格谢尔——”

“不，”米特奥拉打断他，彷佛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格谢尔在这里只是一个幻影，萨塞尔。而且说道对相关巫术知识的理解，其实他不如你和我，他的研究主要偏向于......其它方向。”

这事实在太麻烦，他实在对此缺乏准备，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皱眉盯着米特奥拉。他甚至有点想把她扔到岩浆坑里。不过......好像他刚才已经尝试过了？

“黑域的人跟着谢德开启了两个封闭术式，”米特奥拉用力攥着他的手腕，死死盯着他，“我让奥莉加的化身损坏了第三个，所以安德拉西斯才会提前降临......虽然为此我制造了无数死亡，但我别无选择。”

“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就把你放下来，你能别这样盯着我了吗？”他不由自主地想把脸从这个麻烦上挪开，还想跟着玛姬露一起逃跑，但晚了。

“不，请你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萨塞尔。”米特奥拉不为所动，也不在乎当下的姿势，紧紧揪住他衣领，直到指节发白，“虽然有很多都是我的推测，但是，正如我所说，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问题。”

“我——”

那头看着街道方向的羽蜥龙突然立起来，发出咆哮声。萨塞尔瞥见恐惧之眼的注视朝黑域驻地扫过来，血红色的光束正在扭曲凯里萨苏斯的结构，街道不断蜷曲，更多从崩塌间隙中诞生的诡异建筑从血雾中冲天而起......

他听到很多人在惨叫，接着他注意到米特奥拉表情不怎么自然。萨塞尔下意识用感知的圈子包裹住对方。心跳的速度。细微的表情。本能的反应。她的目光在闪烁......她的情绪里有某种不好的东西。

“安德拉西斯的注视来了，”米特奥拉说，“我们必须早做决定。”

米特奥拉扶着他的手臂跳下来。她显得毫不在意，手指却一直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就像被绳子拴住了似的。

“你觉得这是你的启示吗，米特奥拉？”萨塞尔忽然扬起眉毛，“为此牺牲整个凯里萨苏斯，换取拖延安德拉西斯彻底降临的时间？你相信这启示是对的？”

深呼吸。“我相信，萨塞尔，我别无选择。如果我的假设没出错，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这件事可能会走向最糟的方向。”

不，也许是她“想”相信。

“所以，我也要为这启示跟随你？”

她手指攥的更用力了，就像一步踩在悬崖边上。“我只希望你能帮助我，萨塞尔，尽你所能来帮助我改写黑域的术式......仅此而已。”

绝望和决心。既有压倒一切的决心，也带着恍惚般的绝望。

真的仅此而已？米特奥拉的确想阻止修道士的城市，但她也一手导致了安德拉西斯的提前降临，导致数以万计的人间接在她手里成为受难者。那么，他能给的帮助是什么？不仅是黑域的术式，更有“理由”，让她确信她没有犯错的“理由”。

“如果你想让我跟随你的启示，米特奥拉，那你也要为此跟随我的启示。”萨塞尔道。

“如果你是说苍白峡谷......”

“不，不是这么简单。”萨塞尔摇摇头，睁眼看着她，眼中既闪着察觉一切的光，也有非同寻常的怜悯，“我是说，启示，米特奥拉·艾斯特莱希。你想让我相信的启示——你的启示。然而，你有你相信的启示，我也有我相信的启示。”

她害怕在这件事上犯错，害怕失去机会，害怕她一手引出安德拉西斯的灾难，却没法为这灾难成功划上休止符。否则，她就只是在决断中牺牲了整个凯里萨苏斯却什么都没挽回的失败者。

我们的每个抉择都是赌博。

米特奥拉脚步有些摇晃。萨塞尔前跨一步，拉住了她。“为什么你要后退？你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些都是你亲手做出的抉择。不管是牺牲，还是苦难，一切都出于你的抉择。既然如此，我是否赞成你还有什么要紧？真相就是真相，不管谁说出来，真相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