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节 （3/4）

宽宏的领主，把我当作拉货的牲口。

萨塞尔随着这声音的节奏点了会头，才发现这曲调既凄凉又绝望。歌曲的尾音拖得极长，就像是要把他压抑的情绪拽得更低，拽进漆黑的无底深渊。

泪珠状的白色灯笼挂在黄铜挂钩上，勉强照亮房梁，以及破破烂烂的蜘蛛网和飞旋的苍蝇。风声透过墙窟窿发出吼叫，炉灶的烟囱忽而嚎啕大哭，忽而哈哈大笑，像是在给玛姬露凄凉的歌声伴奏，给整个房间都蒙上一层阴影。

他阴沉地盯了女黑巫师一段时间，她才无可奈何地闭上嘴。“人家可是好心才用这首特别的歌谣安慰你来着，”玛姬露用无聊的声音说，“如果想要离开凯里萨苏斯的话，你可不能再这样低沉下去了哦。”

他闷声哼了一声，把汤勺喂到她嘴里。

“你的话太多了。”他声音嘶哑，“我只想休息一下，喘口气。”

玛姬露舔舔嘴角，把扑克牌的小丑牌抛到他怀里。那牌上的图案和她打扮很像。“小萨，你坐在这床边，满脸煞白，胡子拉碴，头发乱七八糟，简直像一直生病的冻僵的鸟。难道这都是我的错吗？”

“你的发言让我很烦躁，玛姬露。”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我戳到你的心事了？”她眨眨眼。

“有些事情说来复杂。”

“因为你自己也觉得你自己不能脱身。过去的想法悄然改变了，你自己却没认识到？”她把双手一摊，“黑巫师和裁判官。爱情的魔力还真是了不起啊。”

“不，”萨塞尔闷声说，“我大致上明白我的想法早就改变了，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这约束上附加了太多东西。”

“或者，”玛姬露说，“只是你还舍不得。”

萨塞尔转身背对她的方向，看着洗过的木盘子。他刚砍下来的尾巴沐浴在阴郁的灯光里，勾勒出甲壳的轮廓。玛姬露满脸揶揄坏笑地斜瞥过来。

“你自己也知道这关系不能坚持到你想要的时候，对吗，小萨？”

“要不你来告诉我好了。”

然后他离开了。

萨塞尔走到人头蛆堆的围栏边上，抽出木柴，劈成小块，扔进炉灶里。火焰旺起来，照亮了这个寒酸的陋室。他蹲着，拿烧火棍翻了半天火炭，才把烤熟的尾巴从火里拿出来。这种糟糕的处境简直是他一百多年前梦里的情形，怎么又上演了？

“我猜是因为你自作孽哦。”玛姬露揶揄地道。

萨塞尔默默地又放了点血，倒在碗里烘热，把剥掉甲壳的尾巴也扔进去，最后随便撒了点调料。他不擅长烹饪，也缺乏心情。玛姬露又在唱歌了。他原本只觉得麻木和低沉，现在终于感到被刺伤了。

一阵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占据了他。“我本来可以把这玩意倒你脸上。”他说，“却把你从屠宰间一路扶到床上，还在给你喂我的血和我的肉。”

“是有点夸张了，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比我想的夸张很多。”

“是因为你还想把我叼到你的碗里吗？”

“我想这大概是我在表示服输。”萨塞尔用假装出的幽默口吻说，回到床垫上。玛姬露满足地从他手里咬下烤熟的尾巴，用手指捏着冒热气的肉，还蘸着他的血当调料，嘴巴吧嗒吧嗒得响，好像是在寻求挑衅似得。

“暖暖的汤已经有啦，那么有温馨的小故事吗？”她问。

“没有。”萨塞尔说，把自己烘热的血仰头喝下，就像燃烧的油流进内脏，“我温馨的小故事已经被你讲完了。”

她眯起眼睛：“讲完了......吗？”

如此明显的挑衅，不过也很正常。

“你的好奇心比我想象中要重。”

“小萨你也一样哦，”她无不讽刺的说，“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感觉格外奇怪呢。”

萨塞尔早知道她会这么回答，就像她也知道这种嘲笑只会招致沉默一样。但是，不会得到回复和不会扰乱情绪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他知道，在言语的交锋上他输了，玛姬露读懂了他心绪不宁的东西，读懂了他的情绪，还在反复鞭尸宣告胜利。她现在接受的一切都是胜利者合该获得的，也是他正在做的。

不过这不重要。

“我想继续之前的问题，”萨塞尔说，这次他没打算做多余的动作，“你以前是光明神殿裁判所的？”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