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213节 （2/4）

萨塞尔不假思索地抬起手臂，念诵出冗长的咒语，眼里和口中都涌出白光。呼啸的狂风卷起尘埃，然后在他展开的双臂间升起龙头形状的幻影。他眼中光芒涌入长角巨兽的躯壳，凝结出琉璃色的鳞片。

威严的龙头朝他们这边低下，龙眼睁开——就像两枚血球。

玛姬露朝他眨眨眼：“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下一刻就会朝我喷火呢？”

“啊，玛姬露，我确实在这么想。”萨塞尔笑了，“毕竟你总是让我感到焦躁......”他一把揪住玛姬露把她提到龙头上。琉璃色的龙升至半空，载着他们冲进黑暗的虚空。

“现在和我谈谈吧。”他说。

“你是指安德拉西斯的事情呢，”玛姬露说，毫不在意地把背靠在龙的长尖角上，“还是指格谢尔的问题呢？”在远方血红色的城市映照下，她浅绿的眼睛不时闪出红光，“前者恐怕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至于后者......”

“格谢尔就是会隐瞒任务讯息的那类人吧，玛姬露。如果他觉得说太多会让我这种人退却，那他就会先确保我做出承诺，然后想方设法使我接受接踵而至的......”灾难。他会让受命者承受这些突如其来的灾难，不得不面对那些隐藏在任务背后的黑暗面。因为......相比让不合适——但能接受任务——的人做出意义不大的准备，倒不如直接把适合解决问题的人拽过来，不给他们选择权，连哄带骗地让他们接下这件事。

“确实如此。”玛姬露翘着腿回答，虽然语调还是不怎么能让人信服，“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呢——不，倒不如说根本不需要我的经验了吧，小萨。既然他能把你这苦大仇深的家伙哄得乖乖地做完这件事，简直像是你在哄你碗里的骨头，那还需要我举什么例子？”

“厉害。”萨塞尔评论。

“你的反应还真是让人不高兴啊，”永远都想着怎么挑衅他的玛姬露道，“虽然我还是觉得看你失态很有趣......算了，重要的是格谢尔不会把任务全部交给最初的那些人哦，——就拿你碗里的米特奥拉举例，你觉得怎么样？”她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征求他意见的诚意，只是揶揄地一笑，“根据我以前的经验呢，如果格谢尔想让优秀的学士去和我们亲爱的米特奥拉发展关系，好诞生新的库诺人族裔。只要感觉事情不对，他就会直接撤掉那人换下一个上——哪怕那人已经有把握了也一样，直到他觉得她再也没法忍受为止。”

“厉害，但这个例子举得太生硬了。”

“你要求太多啦！”玛姬露瞪大眼睛，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继续。”

“无聊的男人。”她摇摇头，极其随意地把腿翘回去，也没在意底裤漏了出来——其实她下身就是底裤和过膝吊带袜，还有一圈厚重的魔法书。“按照人家的想法呢，”玛姬露竖起一根食指，“凯里萨苏斯的事情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先把时间拖下去，去做点其他事放松心情。”

“格谢尔会想办法接手？”

她浅笑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但你呢？”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定，而且说不定你只是想扔下这里的事情去放松心情？”

“干嘛说得这么难听呢？”玛姬露道，“人家真的好累啊！特别累！我居然要被两个待在安德拉西斯的司祭追杀，还要带着一个沉重的男人逃跑。难道你就不会感到惭愧吗，你这个沉重的男人？难道你不想从这毫无头绪的灾难里抽身吗，你这苦大仇深的家伙？反正我们已经把时间拖下去了，至于灾难到底什么时候爆发嘛，那肯定跟我们没有关......”

“可光明神殿的人都被挡在阿拉斯山脉另一侧，格谢尔从哪去找人？”

玛姬露摊开双手，装模作样地叹起气。

“那你觉得是安德拉西斯会先控制整个空间簇，还是勒斯尔的军队能先打通这三条通路？”

这两件事再次联系起来了，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找到阅读瑟比斯符文的方式——以提供影响纳格拉群落的手段。在以千、万为单位计算军力的人眼里，一些造型狰狞的畜生不算了不起的东西，但萨塞尔知道，如果一整个群落从地底涌出，那势必能对战场造成巨大的混乱和损失。说到底，战争双发的差异就都不过在这点细微的改变之间。只要勒斯尔这边能把握住机会，那这混乱就可谓是灾难性的——或者说，就是胜利的征兆。 于是就这样，在他途径凯里萨苏斯的时候，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在那个恰到好处的过程中，他的任务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件——把修道士城市的降临拖延到合适的期限——合适到勒斯尔的军队能通过这三条通路。

然后光明神殿的大部队就能处理凯里萨苏斯的残局。

以他前往苍白峡谷的行程为锚点，这件事和勒斯尔的军队打通阿拉斯山脉相互联系，在格谢尔手中巧妙地牵引在一起。如果萨塞尔想要为凯里萨苏斯一事彻底收尾，那他就要想方设法援助光明神殿，好让他们的人通过野狐通路，他偏移的行程也会再次回归原点——关于野狐通路和苍白峡谷的问题。

虽说他本来就在做这打算，可对格谢尔这种人来说，也对他这种人来说，保证从来都是不嫌多的。

至于为何把筹码押在他身上，萨塞尔自己也明白。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勒斯尔的军队可以在局部战争中战胜某条通路上的帝国驻军——这点他相信——但需要付出多大代价？击溃野狐通路之后，这条战线上他们得投入多少，又得损失多少？说到底，野狐通路仅仅是贝尔纳奇斯这边的关键区域，如果局部胜利要索取太多代价，那这种胜利就毫无意义了。

光明神殿是会在这边投入军力，既有占据信仰权的想法，也有拖住帝国步伐的想法，但他们的主要目的终究不是这块大陆。不管他们的决心有多严酷，不管他们有多不在乎牺牲，都不可能做出在局部战争彻底伤筋动骨的决定，更不会持续损害自己的利益。

所以格谢尔才会把打算放在他身上，至少是暂时放在他身上。

这是个好消息，萨塞尔想，对此他也没什么好抗拒的。尽管有种被玩的感觉，但这事毫无疑问符合他的利益。换句话说，格谢尔跟扎武隆也对此心知肚明。他们知道萨塞尔考量的更多是利益，而不是自尊心，只要能满足他的需要，他就不会抱怨任何事。

另一方面，如果说推动他达成这个目标对格谢尔的目的有好处，那么他是否能在苍白峡谷那边得到帮助呢？

“你可最好不要把指望放在那个老家伙身上，小萨。”玛姬露对着他的脸摇晃着手指头，“不然我会担心，下一次你这块骨头就会被他放到光明神殿的碗里了。”

“我分得清轻重。”

“我猜小贞德被你拱了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吧。”

“这不是我需要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