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节 (3/4)
还没停下的哭泣让她脸颊浮肿。这个冬季很冷,她则没穿任何衣服。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这么一动不动的坐在他怀里,感受他如此贴近的皮肤。她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接着把她的身体也紧紧贴上去,透过彼此厮磨的小腹和胸脯感受他的温度,就像能通过自己的心跳听到这个不是人的老师并不存在的心跳声一样。
她感到迷醉。哪怕没有认可,但她还有爱意,使她迷醉的爱意。她早就不是那个像芦苇一样瘦弱的孩子了。
“我想要你的回答,萨塞尔......”薇奥拉抬起头,看着他瞳中她迷离的、血红色的眼睛,把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伸出舌头感受他的味道,在倾诉痛苦的时候感到爱意也在哭泣中变得有如实质。火焰的热量仿佛在她身体里灼烧。
他有力的臂膀抱着她窈窕的腰肢,用那只手轻柔地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甜蜜地回应她的吻,唇与唇交叠,吮吸着彼此的味道。在她感觉她的声音落进他甜蜜的嘴唇的时候,在她目光迷离的感觉到他触碰她、品尝她、轻咬她、抚摸她,紧紧地拥抱着她的时候,在她迷醉地勾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我原谅你的怜悯,薇奥拉,因为我很难谴责善意和爱意。”
你是谁?你凭什么能原谅我?
“但我不能原谅你的软弱。”
你是谁?你凭什么认为我软弱?
“我是你的老师,薇奥拉,你想让我肯定你,但我要你看着这一切发生。拿起你的剑,要么在这里杀了我,要么就跟着我去萨伊克办事。”
......
薇奥拉记得她木然地穿上皮革外套,记得她跟着萨塞尔来到飘着暴风雪的花园。麻木的思想驱策着麻木的身体。她跌跌撞撞,这一切和她在理性尚存时预想的没有任何区别,让她麻木极了,也感到荒谬极了。她看到,萨塞尔把他过去给她的唯一的纪念品——那柄剑——抛过来。
火红色的剑刃插在积雪里,哧哧作响。
“不管你在寻求什么,薇奥拉,都给我把剑举起来,”萨塞尔说,“想阻挡我?想惩罚我?还是想杀死我?”
暴风雪刮过她的嘴唇,带走了他吻过她的味道和热量。狂啸的风声低落下去,她、大地和暴风雪的界限变模糊了。什么东西充满了她,推动她向前冲,释放她麻木的手臂。她就像折磨那人时一样脸色阴冷,灵魂中渗透着危险的迷醉,仿佛看到自己在清脆的咔嚓声中踩碎腿骨的回忆。她手中的剑横行在......
然后她被击倒了,萨塞尔一脚踹在她小腹上,连剑都没拔。一阵剧痛袭来,她腾空而起,跌到几米开外的雪地里,感觉肺在剧痛中抽搐,但转瞬间就死咬着牙爬起来。她一剑砍向他可能落脚追来的地方......但劈空了。
薇奥拉抬起头。萨塞尔站在原地打量她,那一脸惊异的表情似乎在质疑她为何擅自想这么多,让她恼羞成怒。 薇奥拉竭尽全力才压抑住怒吼的欲望,瞪圆眼睛向前猛冲,死咬着牙,长剑直朝萨塞尔劈去。她佯作突刺,继而猛力上切,剑刃直指老师腋下。萨塞尔耸耸肩,提剑格挡。两剑撞出雷鸣般的声响,薇奥拉感觉犬齿咬破下唇,手腕发麻,但他动也未动。
他不会答应任何祈求,他只让我提起剑面对他。
长剑破风,她放空思考,跳跃,下蹲,后退,冲刺,火红色的剑锋填满她能找到的每一丝空隙,划出绵延和断续的轨迹,——这是他迄今为止教她的所有技巧,现在该她还给他了。断续的交击声震颤着空气,这是技巧的比拼,她奋力向前踏出,对方却纹丝不动。
“你靠得太近了。”萨塞尔只说。
她瞥见他用粗壮的手指划过呼啸的暴风雪,接着剑刃尾随而至,劈砍,削切,和她的剑锋交叠,跟着猛刺过来。怎么可能?薇奥拉只来得及后退半步,就看到他从难以置信的角度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异常有力。
什么东西砸中她的下巴,几乎让她下颌脱臼。是剑柄。薇奥拉脑袋朝后仰去,脚下跟着失去平衡,着地滚了一圈。她吐出嘴里的雪泥,奋力沿着地面横切,劈向萨塞尔脚腕,但铤而走险的反击没任何效果。一只脚猛踩在她提剑的手腕上,跟着一脚把她踢到几米开外。
她飞了出去,看到满是积雪的地面与黑色的天空在眼前交替闪过,感到四肢不受控制地撞击地面,小腹一阵难以承受的剧痛。暴风雪像受刑的死囚一样哭叫高喊,白霜像锯齿刀一样在刮擦她刺痛的皮肤。
疲惫和刺痛在折磨她,她身上的淤青让她感觉身体无比沉重。
“我尽了全力训练你,还用普通士兵就能做到的力道对付你,”萨塞尔道,“薇奥拉,不过你还是输了。”
黑暗的怒火再次充满了她。薇奥拉原地爬起来朝他冲去,双剑再次相互交错,发出雷霆般的撞击,继而分开,擦过满是雪泥的皮肤,在白夜下回旋。剑锋就像是牙齿,像她拉长的犬齿一样碰撞,一样摩擦。
呼吸。
凛冽的空气。
什么东西砸中打她后脑,她在老师面前跪了下来,拼命靠剑支在地上才没四肢着地。她再次被轻而易举地放倒了,后脑一阵眩晕,感觉呼吸都像是有匕首扎在胸口。
萨塞尔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话。
她看到他朝后退去,垂下剑尖,张开双臂,仿佛是在表达无奈的嘲笑。他神情平淡,须发染满白霜,头朝一侧偏着打量她,带着冷漠的审视。她神志不清了,但什么东西充满了她,驱使她向前冲,释放她早就麻木的手臂。她圆睁着眼,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咆哮,她的手指变得尖锐,瞳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一剑,两剑,三剑,——每一剑都能劈开战场上最老练的战士。
剑尖刺穿了小腿,但不是他的。剧痛。薇奥拉踩在血泊里,脚下一滑,朝前扑倒。雪泥撞到脸颊,石砾在摩擦皮肤。
那声音再次盖过了暴风雪的呼啸。
“我尽了全力训练你,薇奥拉,但你还是输了。”
快哭出来的眼泪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