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节 （2/4）

——米特奥拉·艾斯特莱希，《回忆录》

......

薇奥拉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在这样的距离，在这样的情况下——端详并触摸熟睡中的萨塞尔。或者说，从来没有。

她让他枕在她双膝并拢的腿上，在月光下抚摸他的头发，听着他平静的呼吸，准备就这样等他醒来。她注视着......

洒落在她小腹和大腿上的狂野的黑发；拧起来的弓眉压在眼睛上，显得无比阴沉；强壮的肩膀微微弓着，仿佛被他残酷的恶魔灵魂压弯了；年轻贵族似得苗条腰肢，但肌肉结实，摩擦她的小腹时让人无比迷醉；还有他单手就能抱起她的有力的胳膊，当她把萨塞尔颀长的胳膊抱在她胸前时——毫无疑问，能让她从小腹到肩头都体味到他的热量和味道，非常温暖。他浑身上下都没有赘肉，看上去就像石头铸就的，古老，而且充满饥渴。

她觉得她爱的男人就应该这样，哪怕这种爱意早就跟他过去救没救她没有半点关系了。

当然，薇奥拉不太明白萨塞尔的脸色为何会这样阴沉。

也许是做噩梦了？

但如老师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做噩梦实在称不上不奇怪，薇奥拉想，他的罪孽兴许比整个卡恩的贵族阶层都要深重得多。

她就这样靠坐在床头等萨塞尔醒来，但一直到夜色渐深，他也只翻了个身：尽管眼睛还闭着，脸颊却贴着她起伏的小腹和泛着晕红的肌肤，仿佛直指她子宫中的迹象。

那里面还流淌着他的痕迹。是的，有时她会觉得，如果他的血，他的种子......能在她身体里刻下痕迹，诞生出流着他的血的孩子，那会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体会。

不过现在不行。

似乎老师也知道现在不行。

像萨塞尔一样，她也得知了很遥远的未来。就算苍白峡谷的战役结束，就算贝尔纳奇斯的战役结束，也仅仅是个开始......起码降临之年的记忆是这样告诉她的。

而到最后，只有超越环境和条件的约束，才能战胜一切考验。

你因此才这样不顾一切吗，老师？你也害怕即将到来的预兆？

然后薇奥拉看到萨塞尔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他刚睡醒的目光透着茫然，脸颊贴着她的小腹，抱在她怀里的胳膊动了动，拿带着茧子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一时无言。

借助月光，她分辨出他的表情。温柔，但带着一丝疲惫。他再次闭上眼睛，就像不想让她看到发生了什么......甚至显得有些脆弱。薇奥拉慢慢抱紧他的胳膊，把他的手捧到自己侧脸上。

“老师，您梦到什么了吗？”薇奥拉低声问，用脸颊贴着他的手掌摩挲。

萨塞尔睁开眼，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说：“有点烦躁。”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有微弱的月光在老师眼中闪动，竟攫住了她。薇奥拉注视了他很久，品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为了什么事情而烦躁呢？”她轻声问。

“可能是有点后悔，当初我想把你留下来，让你承受考验，直到你能作为一个黑巫师站在这地方。现在我从这个角度看你，却开始怀疑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好花几年时间自己去想想吧。”

......

萨塞尔伸手抚摸薇奥拉的脸颊，手指滑下她雪白的体肤，攥住一缕垂落她腿边的金发，轻吻了吻。

这小鬼居然已经长得这么漂亮了，漂亮得好像眼一眨就让人觉得会溜走一样......现在想来，宁可把她打包带走养在身边，也不该让她领悟到那些东西。

不过也罢。

阿尔泰尔说得对，时机紧迫，必须尽快处理苍白峡谷的事情。 “老师，你觉得很累吗？”等萨塞尔开始思考萨伊克的事情时，她说。

“你是怎么想到这点的？”他下意识地问道。

薇奥拉笑了，笑得很柔和，伸手把汗水打湿的黑发从他眼前拂开。“当然是看出来的，老师，您难得会让人觉得您脆弱呢。”

她的浅笑里有些揶揄，不过萨塞尔也能看到笑容下的关切。

是梦中的传声咒。阿尔泰尔的威胁让他不由自主地展现了不该表露的情绪。不，那也不够，还有洞察力。初步显现的洞察力。也许她以后会有像玛姬露或他那样的洞察力，但她的爱意至少是确定的，萨塞尔想，哪怕其中还掺杂着不少其它因素......

“你说的没错，我们这种人很少会有疲惫的时候，但也不是绝对。”

“但是，老师，我有时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