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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第21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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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特奥拉没说话。除了阿尔曼德·瑞克,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能出战的巫师。

“让我们做出点回应吧,米特奥拉,也好感谢黑精灵领主在苍白峡谷最后的退场。”阿尔泰尔把剑刺在地上,一千柄刀刃拔地而起,环绕着她们组成无比巨大的漩涡。

巫师们开始收敛了,他们都明白了。不用说话,每个人都明白了。

不朽者降临了。疯狂蔓延的迷道黑雾越来越宽广,整个战场都在颤抖。巨乌鸦开始尖叫,巨龙们升上云端,铺天盖地的科洛载着黑虫人朝远方掠去。在帝国营地里,好不容易拉扯住的战马都人立起来,在惊悸中尖声长嘶。她们能看到的所有帝国士兵都跪了下去,躲在深深的壕沟里,紧捂住耳朵,烟尘如大片云雾一样在风暴穹顶下卷过——

然后是那声音,响彻整个战场的声音。黑暗淹没了天空,吞噬了太阳,卷起噩梦般交汇的哀嚎。黑色的闪电撞在丘陵上帝国巫师们汇成的幻影屏障上,荡出地底震雷般的巨响,接着如无休无止的风暴般弹向四面八方。这飞溅的风暴切过大地,发出此起彼伏的沉闷轰鸣,削平崎岖的山头,刻下峡谷般的沟槽,将无数残破肢体如谷糠一样扬上漆黑如午夜的天空。

但阿尔泰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吹响帝国的号角,令这宏伟的鸣响盖过了一切。

毁灭的号角。

所有巫师都开始行动了。仿佛覆盖住整个世界的巫术呼啸着朝月之巢奔去,又呼啸着从天穹降落,裹挟着飞射的黑色岩石造成毁灭性的打击。碎裂声响彻整个战场,声音犹如地底的震雷爆响。更多令人不安的不和谐音回响起来,接下来是银色闪电风暴汇成的穹顶。米特奥拉看到末日降临般的石块垮塌,砸向哀嚎着的环形城市。

焚城者们高悬空中,围绕宏伟的黑色乌云组成一个无比巨大的半圆。透过再度返回战场的巨龙和黑虫人,可见烈火在巨乌鸦群中跃动,就算离得这么远,米特奥拉也能看到数不清的巨鸟浑身着火地从天上落下,裹挟着无数燃烧的陨石。风暴穹顶不断朝月之巢汇聚,仿佛是银色的巨型海漩涡要吞噬悬空的巨舰——闪电从穹顶云层中打出,将天上的黑色山岩和地上的白色墙垣一起炸开。

这个时候,一道黑色光束划破天穹,打向不断吹奏号角的阿尔泰尔,打在米特奥拉的防护咒语上。她被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脚下一个蹒跚,就见这道光束弹向身后的山峦,扫平了崩塌的雪泥,以某种诡异的角度洞穿了几百米开外的壕沟,击碎了某个......

阿尔泰尔的政敌。

米特奥拉抿了抿嘴,没质问她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

冰冷而明亮的风暴穹顶从黑暗的城墙彼端升起,照亮了城市,但山一般高的浓烟和烈火仍然遮蔽着卡斯城的色彩与明暗。

萨塞尔提着剑,穿过坍塌宅邸和燃烧的冬青树组成的废墟,大步走到能眺望法兰萨斯学院的断墙附近。几具烧焦的尸体蜷曲在火堆里,仅剩脆化的黑炭。萨塞尔从它们身边走过,踏过浓烟熏黑的地面,把手搭在断墙上。他在不断坠落的陨石雨中审视这壮观的一幕。微风带来恶臭的烟雾,那是历史和财富毁于一旦的味道。

上空的视野完全被月之巢的阴影占据,那浓烟笼罩的黑色轮廓如山峦般悬浮在城市高空。他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焰挡住了远方的街区,视野中卡斯城的人影穿过破破烂烂的道路,朝地底通道逃跑。他看到巨乌鸦的尸体不断从上方坠落,更多巨乌鸦则在山一般高的烟柱旁盘旋。他还看到法兰萨斯附近的建筑都在燃烧,唯独它完好无损,从这里眺望,简直就像倒扣在火堆上的碗。

看着这座城市就这么陷入大火让他感觉十分奇怪,曾经使他如此小心对待的地方,如今却如此凄惨,像是被强盗剥光了衣服的少女。

一只留着长指甲的手落在他肩头,很漂亮的手。萨塞尔转身,看到塞米拉米斯,长着长耳朵的半精灵正朝他微笑,风暴穹顶的闪电给她的肌肤染上银白色。虽然萨塞尔对她还有戒心,但在欣赏卡斯城就此沦陷这事的复杂情绪上,兴许没有其它人的心情和他们俩如此相像了。不管怎么说,尽管这事有她的份,但她也在这座城市里住了很久。

比他想象中还要久。

“看着熟悉的地方毁掉让你心情很复杂吗?”塞米拉米斯问,“为何一直这么安静?”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萨塞尔皱起眉头。她觉得我能说什么?

说他知道自己差不多疯了?

许多个不眠之夜里,他是会回忆这座城市的发生的一切。他忆起这座城市改变的一切。他忆起他跟着贞德来光明神殿的小教堂暂居,忆起旅馆里那段口琴。他忆起他在卡莲身上找到的矛盾,忆起她踉跄着想要给自己缠绷带的模样。他忆起薇奥拉那些矛盾的心思,忆起他在舞会中和戴安娜说的那些话。他能忆起关于这做城市的一千件事,但这一切似乎都从他心中被偷走了——至少在他孤注一掷的时刻如此,那就像听一位儿时的朋友讲述往事。

从碎月之年开始,萨塞尔大半生都在疯狂中度过。他知道自己曾经的爱人病死、老死,他也理解希丝卡对他的谴责,但不管他多么自责,不管他在周围同僚相爱的时候多么沉默,他都无法把别人的话语和想法变成自己的。并非扎武隆教给他怀疑,才让他的灵魂变得残酷而破碎,永远都无法满足饥渴,而是他知道这世界有多自行其是,他才这么疯狂和毫无敬畏。

但是,不管他的灵魂离开俗世的道路多远,他也非常清楚自己是在背弃。他一直知道自己是在背弃,只是他懒得说罢了。难道他在做出那些疯狂选择的时候,还要困惑着、高喊着:“这怎么可能”,质疑那些残酷的想法怎么可能是他的吗?

他的疯狂一直属于他自己。

因此哪怕他站在这里,他也不会质疑这件事到底值得与否,他只知道这是他仅剩的希望。

“你明白,我一点也不虔诚的朋友......你当然明白,”塞米拉米斯只说,“只不过孤注一掷的滋味太过苦涩,所以你不想思考其它任何事,仅此而已。”

“那你难道很虔诚吗?”

亚述的女王审视了他一阵,好像在猜测个中究理。

“我当然很虔诚,萨塞尔,我可是个念旧的人呢。”

“你很念旧......我能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吗?把萨伊克的人都说服就算是念旧了?”

“自然如此,我需要把他们都招揽过来,离开这座马上就要毁于一旦的城市,”塞米拉米斯答道,“否则我睡不着觉。”

“如果那些是你对这座城市唯一的记忆,”萨塞尔说,“那除了我的学生,我对这座城市的记忆都已经离开了。”

“你也说服了你的学生,让她对这里毫无留恋吗?”

萨塞尔皱眉。“的确没有......但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他眺望远方的法兰萨斯正门,“特别是在我确认她能承受这一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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