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219节 （3/4）

“你太——”

“我知道你让你的孩子把你杀了，就因为你和他扭曲的感情。”萨塞尔说，这就是你为什么在这事上话这么多。

塞米拉米斯的脸扭曲了一下。“我是个念旧的人，萨塞尔，不过我也不讨厌新事物，可这不代表我觉得你也是我喜爱的新事物。我们这种人通常把利益放在考量的首位，而你足够重要，但不管我有多在乎你的分量，也不意味着你——”

“你该死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这整座城市你都毫无怜悯，结果我的学生却让你心生怜悯了？你就这么喜欢这种扭曲的感情吗？”

塞米拉米斯脸色似乎阴沉地要给他来一巴掌，瞳孔渗着青紫色，但最终只是转过脸去，眺望在烈火中巍然不动的法兰萨斯。再瞥过来时，她表情中既有审视，也有质问。

“你知不知道，巫师议事会上有人商量过怎么对付你？”

萨塞尔摇头：“不知道，但任何人都不想分享权力。”

塞米拉米斯凑近看着他，“但我想这是因为你和光明神殿走的太近，实在太近。”

“是的。”萨塞尔眨眨眼，几乎能猜出她想说什么。

“那你觉得这又是为何呢，我一点也不虔诚的朋友——不，也许是太过虔诚的朋友才对吧？”

萨塞尔忍住嘲笑的冲动。“因为那个女人，不然还能是谁？”

“你是指我们亲爱的贞德吗？” 他还记得贞德说话的声音无比虚弱，悬挂在天花板上。那是在外神的地牢发生的事吗？真的发生过吗？她是我犯下的错。

和贞德一起离开梦境迷道的时候，他到底中了什么邪，才没有趁她睡着的时候对她的灵魂下咒？他为什么要跟着这样一个光明神殿的狂信徒——一个狂信徒！——上路？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是因为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她能让人产生的欲望超乎想像，这毋庸置疑。任何控制欲强的人会利用一切机会想要掌握她，并把她拿出来炫耀，明知这不会有任何意义，却总为了虚荣反复提及，只为看看她到底和自己的感情有多深。然而，他是黑巫师，他的目的是在降临之年寻找一线希望，而不是帮光明神殿做事！不，答案很简单：他随同她行走，就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不是吗？

她是我的。

是我的证明。

找到她之前，他已经在折磨中度过了七年——和永无止境的逃亡相处了七年。甚至于他最终销毁一切的时候，他发觉他居然能平静地接受现实，简直不可思议。无底深渊般的现实，令人疲惫的折磨，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经历了这样的折磨，他怎可能不对她产生眷恋？她不仅美丽，而且执着，在狂热下其实无比脆弱——看似与他相反，实际上却与他如此相似。每一次他们互相施加的伤害，其实就是对他们自己的伤害，每一次他们互相拥抱，其实就是拥抱他们自己。

是的......正是如此！他和她走在一起，是作为标记，来提醒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他知道，贞德在畏惧。她在惧怕，如果失去约束，他疯狂的举止会将她带向无底深渊，可难道她就不觉得，——他也会畏惧她会把他带进无底深渊吗？

至少，他的疯狂此前是属于自己的。

但在转生之后，情况变了。他心中那个不曾动摇的偏执倒下了。人生中第一次，他被自己的疯狂占据了。那之后的日子，从暂居光明神殿教堂，一直到战争到达现今的地步，他简直是一具骑在疯马上的尸体。他自觉无比冷静，可等玛姬露提醒他一切时，他才发觉——我到底干了什么？

“让我们来谈点更微妙的话题好了，萨塞尔，”塞米拉米斯说，“和女人有关的事情上，很多男人都会变得古怪——这么说来，你也是其中一员吗？”

萨塞尔盯着她。她可真会说话。

塞米拉米斯用一只细长的手半掩住嘴，好像是表示接下来的话都是她在居高临下的讽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所有在你身上发生的疯狂事，”她说，“尤其是和你行为中诸多矛盾相关的。你自称要为降临之年的征兆寻求启示，自称要把握自己的命运。你想要主动权......但你却舍不得你和光明神殿那点脆弱的联系，这是为什么呢，萨塞尔？”

“你我对此心知肚明。”

“你爱她，胜过你对把握命运的渴望？可看着也不像呢。”

他爱她吗？他能够去爱吗？

也许在一个根本不存在信仰和巫术的世界里......

萨塞尔深吸了口气：“我拥有她，她是我的。”

“这理由不错，很有概括性。”塞米拉米斯简直要笑出声了，“我猜你一定想了很久，是吗？”

很有概括性......萨塞尔脸抽了一下。他心中的复杂感觉岂是这种理由能概括的。

“我逐渐发现你这人挺有趣呢，萨塞尔，这倒挺出乎意料。”塞米拉米斯续道。

萨塞尔脸又抽了一下：“我发现你提问的方向很让人厌烦，你的假设也太多。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儿子会杀你，塞米拉米斯。”

那两道修过的眉毛皱起来。“也许是吧。”她深深地叹口气，“可也许不是呢，萨沙？我很好奇你能给出什么答案，我觉得你给你的答案说不定能解答我给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你能有什么问题？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念旧，怀念你那宰了你的儿子？

塞米拉米斯跟他唯一像的地方就是：论起感情扭曲，谁也不比谁糟。

“我能给你的问题什么答案？”萨塞尔反击，“你的儿子和你的矛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觉得我能回答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