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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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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作品的“史诗感”越强,与人的共鸣也就会相应地增强,即是说该作品把人与自然、人与世界的关系展现得越出色(越宏伟)。正因如此,我们很多时候才会说,史诗文学是一个“向后看”的文类,带着一股怀旧的味道。你阅读一部出色的当代史诗,感觉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几万年前,回到了茹毛饮血的部落时代,或仿佛以血肉之躯去抗击不可逆转的自然灾害乃至千军万马的野蛮部落。新史诗没有、也不可能能抛弃本文类的基础,只是要从当代文学的角度去加以强化和再诠释,而它使用的工具则是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好不好?我们耳濡目染的《冰与火之歌》就是典型,可以确定地说,它当然很好。只是不要忘记,它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拓展写作深度的同时,却也让现代史诗奇幻文学与朴素的古代史诗在面貌上渐行渐远。

无论如何,我们毕竟是活在当下,“文学口味”是经过一、二、三次工业科技革命累积调-教后的,这点没有任何办法更改。具体到写作技法上,现实主义倾向天生具有包容多元、且突出个性的优势,而对当代提倡自由主义的社会,“在重重磨难危机中”烘托的现实主义色彩人物,委实更能体现“人性的光辉”。

因此,自《冰与火之歌》作了开路先锋以来,不但涌现的新一代作家纷纷投入新史诗的怀抱,并将其发扬光大,就是拥有数十年文学江湖经验与人气的老一辈作家,出来走两步的时候若不加点“旧瓶装新酒”的包装——其中典型者,譬如以《回忆、悲伤与荆棘》成名的泰德·威廉姆斯,为《回忆、悲伤与荆棘》在二十年后所作的续作“最后的奥斯坦·亚德国王”系列,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添加了很多“时髦”的写法——恐怕就要冒着被市场抛弃的风险。

最近十年,随着新史诗创作的深入,它自身也开始分化出各种子门派。例如有乔·阿克罗比的“第一律法”系列这样把“黑暗现实主义”捧为无上写作准则的暗黑流;有《玛拉兹英灵录》这样的包罗万象设定流;有罗萍·霍柏的“刺客”系列、帕特里克·罗斯佛斯的“弑君者”三部曲这般一脉相承的单线拧巴主角成长流。而就笔者看来,在所有可以依稀辨认的子门派中,加入人数最多的,毫无疑问是以布兰登·桑德森为首的“麻辣速写流”。

“麻辣速写流”,顾名思义,麻辣是指写作方式上求新鲜、求刺激,速写是指故事情节上手迅速,不作“长考”和过多铺垫,能迅速脱颖而出、出人头地。它在母题上并无一定的规制,世界观反倒更倾向于传统的、相对更好把握的旧史诗,但一定要加入作者独特风格的高魔设定(往往作者便是从这点出发而下海,而不是从什么文学意愿的考量)。

可以说“麻辣速写流”实际上是很大一个框,很多东西都可以往里面装,这些新新人类,他们的偶像,也即他们之中最成功者,便是布兰登·桑德森,他们希望通过对桑德森的模仿与借鉴,来共同走出一条新史诗成功的捷径,因此我们也可以把他们称为“桑德森派”。

具体说来,该门派具有如下几个突出特征:

(1)人物成长曲线明确,人物个性不会出现“深层次”的扭曲,主人公的主要命题是要能够“克服困难”。(人物的脸谱化和简单化——当然,这是相对于《冰与火之歌》这类剖析人性的新史诗而言)

(2)世界为打上作者自己标记的高魔世界,给作者和读者以充分和华丽的想象空间。(世界的魔法化和泛幻想主义)

(3)故事性是基本功,因此注重情节的流畅和对市面上各种写作技巧的吸收,口感紧贴时代变化,在阅读上不会对读者造成多余的要求。(故事的通俗化和当代化)

相应的,桑德森派也一直存在着一个主要问题,就是作者入门的时候往往年纪较轻,文笔积淀不够,描述性文字——尤其是复杂的环境场景描写——和对人物内心深处最“柔软”部分的揣摩,比起老作者来有相当大的劣势,总体感觉不够深沉。并且随着写作门槛的降低,作者人数的不断增多,笔力的问题也逐渐凸现。

俗话说,魔鬼在于细节,写作也是从一个个小细节开始,聚沙成塔的,而新人往往是心比天高,小细节却处理得不够圆润或者“偏科”,乃至累积成大的缺陷。就史诗奇幻而言,他们往往想写一个宫廷或者祭祀或者战争诸如此类大场面的时候,可能脑子里面很有想法,但在实务上顾此失彼,以至于写出来的单调化、“卡通化”,场景里的故事的确是顺畅地发生了,但背景全是“纸片贴图”。至于说,场景调度?人文风情?服装特色?……全都顾不上了。在这方面,旧史诗流派中的两位大师托尔金和乔丹是做得最好的,而这又必须是需要长期的写作锻炼才行。

我们(史诗图书)预计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上半年连续推出的“火药魔法师”三部曲【最早可能于今年下半年推出,但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出版社各种不可测因素,话不敢说死】,就属于正宗的桑德森流派,其作者布莱恩·麦克莱伦(Brian McClellan)甚至是桑德森在写作班上的弟子。我们为什么要制作这部小说,这部小说如何彰显桑德森流派的优势,又如何回避其存在的缺点呢?在下一部分文章,我将从新史诗的发展和桑德森流派的前景与进化的角度,对这本小说做出详细评测。 奴役的潮流已经逆转。现在我们神祗才是奴隶,而凡人才是我们的主人——虽然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上古之神科伦。

《玛拉兹英灵录》卷一《月之花园》

《月之花园》作者自序

原文:斯蒂芬·埃里克森

翻译:gingko

中文版似乎缺了这篇作者回顾性的自序,手痒于是干脆译了出来,然而渣翻勿怪……

撑过第一部读到第二部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这篇中二/燃系自序吧,其实挺幸运的,毕竟一二部写作时间上间隔十年,提升程度不是一个量级,而第三部结尾五十来页基本上是一路泪流满面过去的。一部本应受到更大关注的绝对佳作。

——译者注

凡事无野望不可开端。在一生中的众多时刻,我一直坚守着这一信条。就连经年累月间因这份坚持而遭受的不止一次重大打击,也无法使我回心转意。

直到今日,当我回想起同卡姆(Ian mont, Cam 为 Cameron的昵称)一道合写的那份影视剧本被投稿后收到的回复,郁结之情依旧难捺:

“棒极了!十个赞!好玩透顶,暗黑重口……但在加拿大,得了,我们没那么多经费花在这玩意儿上面。祝你们好运。”

从各种角度考虑,接下来这类型的评论都是最令我们心碎的一条:

“你们得试试创作……简单点儿的玩意儿,懂?跟已有作品相仿的,不那么……复杂模糊的玩意儿。”

每当结束会议时,我们总是垂头丧气、斗志消沉、困惑不已。我们方才当真收到了通向平庸的邀请函?听上去像是这么回事。

滚他妈的蛋。

月之花园。光是想起这题名,就足以令无数充斥着雄心野望的点子,以及那份初生牛犊般的豪情壮志纷纷死灰复燃,驱使着我一遍又一遍同那桎梏的篱墙正面战个痛。那是对开拓边限的热望。藐视传统,直捣黄龙。

我总容易以为当时自己确实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感觉自己当时似乎看得透透彻彻,时刻准备着往奇幻文类的大旗正中狠狠啐上一口,就算自身已深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时依旧如是(我又怎不是沉醉奇幻文学之中呢?再怎么痛骂老梗,我也仍然爱得深沉)。而如今,我不大确信了。在白驹过隙般的一瞬任凭直觉主宰一切,事后再对一切说得通的方面加以冠冕堂皇的逻辑(同时忽略掉任何说不通的方面),计划通谁都能当。太简单了。

时年飞逝,随着若干本后续小说的出版,一些事实亦变得愈发明晰。从《月之花园》开始,读者们要么对我的作品恨之入骨,要么爱之入骨。两个极端间并无任何缓冲地带。自然而然地,我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爱上我的作品,但我也理解这种状况永远不会发生的原因。这一系列小说不是为懒汉准备的。你绝不可能只如蜻蜓点水一般就轻松愉快地读完全本,压根不可能。更大的问题在于,第一部故事开始之处几乎像是一场马拉松中途的位置——你要么脚一沾地就得动如脱兔跑得飞起来,要么就死硬了。

当接下写这篇前言的重大挑战的时候,我确实也考虑过把这段篇幅作接触正文前的小小适应地段使用,就如高台跳水撞击水面前的温柔缓冲一般。介绍一些背景,一些历史,一些即将粉末登场的设定。然而我立马抛下了这个主意。去他妈的,《沙丘》对我的行文结构有着最为直接的启发,但也没见弗兰克·赫伯特给他这套经典写过类似的玩意儿啊。我书写的是历史,无论虚构与否,历史绝无真正的起始点。就连一个文明的兴衰断代节点,也始终是纠缠不清、模糊不已,远非许多人印象中那么干脆的。

《月之花园》的原型出自一套rpg游戏,初稿源自玛拉兹世界观的创造者——也就是我和伊安·C·埃索蒙特——合写的一套电影剧本,因关注缺缺而胎死腹中。

“不拍,叔叔,我们不拍奇幻剧,它们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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