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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226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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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产业已死。

人们得穿着戏服演它,而戏服歌舞剧跟西部片一样差不多死透了。”

——这些话都说在指环王登上银幕,使得一大批电影厂商被打脸然后回心转意之前

事实就是如此。当初我们怀揣好料,深知成人史诗奇幻正是电影史上最后一个未经发掘的主题——我们没把《风云际会》算上,在我们眼里它最多算是个跨类型片;而余下的奇幻片几乎都将受众定位于儿童间。剩下的但凡能同奇幻沾上边的影视作品要么属于B级片,要么极其不上眼(天啦嘞,以蛮王柯南作主题本来可以有那么大的潜质)。我们想要的是一部奇幻版的《冬狮》,那部由奥图尔和赫本领衔主演的杰作。或者是一部奇幻版的《三个火枪手》,由麦克尔·约克,奥利弗·利德,拉奎尔·威尔驰以及理查德·查伯兰等等主演的那个版本(译注年版)。加点魔法就成,伙计们。我们最爱的电视剧是丹尼斯·波特的《歌唱神探》,那是系列的原版,由刚本和麦拉海德主演。瞧吧,都是些精致细密的垃圾玩意儿,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将奇幻推至那白热的、才华横溢的,乃至令人目瞪口呆的巅峰状态。换句话说,我们野心勃勃得跟见了鬼似的。

然而或许,我们同时亦显得毫无准备。那时的我们并无足以匹配自身雄心的能力——脑洞超过了文力,因缺乏经验而步履蹒跚——或许这就是年轻所招致的必然诅咒。

当生活的轨迹迫使我与卡姆分道扬镳后,我俩都仍旧始终保存着那些在我们耗费无数小时的游戏中渐渐勾勒出整个世界构架的宝贵笔记。一份卷帙浩繁的史书被我们逐步厘清——那是足以写成二十本小说,甚至是两倍于此的电影剧本的庞大原始材料。于此同时,我俩亦始终保存着那份没人想要的剧本原稿抄件,人手一份。玛拉兹世界正是依存于那上百张手工绘制的地图中,依存于一页复一页的笔记里,依存于那套GURPS(泛用无界角色扮演系统,由史蒂夫·杰克森创制的替代性AD&D;系统)角色表里,依存于若干建筑结构图、素描图绘之中。设定之详,应有尽有。

决定开始书写玛拉兹世界的恢弘历史已是多年之后的事了。我想将剧本改写为一部小说。卡姆亦希望写一部与之相关,名为《赤卫归来》的小说(Return of the Crimson Guard,请原谅译者对“绯色护卫军”的接受不能orz)。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开始《利刃之夜》(Night of Knives)的书写,同时《赤卫归来》亦即将出版(译注:亚马逊上均有销售,至今Ian的系列已至第六部,Dancer’s Lament 正在创作当中)。当谈及文学作品,“作者”这一称谓实质上归于那个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文章的人。对《月》而言,从剧本到小说的改编基本是废了原稿从零开始的节奏。原始的剧本只囊括了达鲁吉斯坦城中的三场动作戏,而高-潮原本是屋顶上的刺客战争,以及后来以庆典为中心,盛大、冲击性的结尾。在剧本中,有关其他场景只字未提——没有背景故事、没有铺垫、没有对角色的详细简介。事实上,那份剧本与其说是《冬狮》风格的,还不如说是《夺宝奇兵》风格的。

野望从来不曾离我们远去。它可能会脱机掉线、牢骚满腹、拖拖踏踏,但最终总会被催化成为其他的产出——通常是下一步作品的企划。野心永无被彻底否认之日。

在《月》的写作过程中,我几乎立刻发现无论回溯到多久以前,似乎都无法很好地交代清背景故事。同时我也意识到,除非我填鸭式地向潜在读者投放背景资料(而在反复碰上史诗奇幻里喜欢拿我们读者当傻子的作者后,我是拒绝这种方式的),除非我“简化”,除非我顺理成章地陷入先前奇幻的陈词滥调之中,那么对读者而言摸索期是无法避免的。更何况,不止是读者,连编辑、出版商、代理人等等一干人众全都被我拖到坑里去了……

然而,你看,作为一个读者,一个奇幻迷,我本人从没介意过摸索期——有些作品只需要一小会儿,而有些作品耗时会长些。只要有其他的事件剧情带动着往前,我就会觉得没问题。别忘了,丹尼斯·波特是我男神。我热爱唐·德里罗的《名字》,以及艾柯的《傅科摆》。我心目中的读者们应该是能够并且愿意带着点悬念往下读的人们——答案不会立刻给出,神秘感、满带不确定性的盟约或者背叛将充斥文本。

我想,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这点:人们要么在《月之花园》大概前三分之一的位置就放弃掉这本小说,要么直到现在还在追这个系列,恐怕已经读过了全部已有的七八本书。

一个经常被问及的问题是:假如整部小说重新写过,我会改变些什么吗?老实说,我也答不上来。哦,行文风格的细节方面或许会七零八落地微调一下,但是……我坦诚,我想象不出这创作还有无可能是另外一番光景。我从来不是,也不会是一个满足于平铺直叙的作者。假如一段文本除了交代些背景故事、历史,或者其他种种别无他用的话,我就铁定不会满意。如果我呈现出的文段没有多重意味,那我也绝不会作罢。这种偏执的结果是,文本的多重作用越多,它也就变得越复杂,也就越容易起误导作用。花样越来越杂,那些本来的背景故事或者暗线也就随之越埋越深。

这系列的节奏很快,但同时,从某种莫名其妙到我自己也闹不清楚的方面来看,内容却仍旧密集紧凑。其结果是,读《月之花园》倾向于变成一次喧闹嘈杂、快节奏动作片似的体验,但作为作者我得建议你们:别轻易屈服于这种倾向的影响之下。

若干年以后的现在,回头看来,我是否该为这种两级化的诡异特质向读者道歉呢?以这样一篇自序为整个玛拉兹系列开篇,我是否显得像是擦枪走火射中自己的脚一般笨拙呢?《月之花园》这部略显粗拙的首作,是否自出版那天就令我仿佛单脚跳舞般处于劣势呢?或许吧。有时,在午夜时分,我会扪心自问:假如当初我选择了那条阳关道,一点点将全局慢慢喂给读者,正如一些(高度成功的)其他作者之前选择的那样,如今的我又会如何呢?我会看见自己的名字爬上畅销书榜么?喔喔先等等——我是在暗示这些知名奇幻作家是通过填鸭式写作而迈向成功之路的么?事实似乎并非如此。至少,并非所有知名作家均是如此。然而,请试着站在我的立场上稍作考虑。八年,整整八年,才使得《月之花园》在英国找到出版商。又四年过去了,美国方面才正式签订商业合同。而出版方对这本书的唯一抱怨?“太复杂了,太多角色了,太……模糊庞杂了。”

我可以在此加上一些华丽的辞藻,就像缩放的鱼眼镜头一样回顾下奇幻史,然后吹捧一下《月之花园》又是如何如何超脱出了原有奇幻概念的那个框框,而任何一次伟大的创新总是会遇上阻力,如此这般。但我还没自大到那个程度来说这种话。《月之花园》同其他同类型文学从来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分隔或是超脱。格伦·库克的《悚栗帝国》(Dread Empire)系列和黑色佣兵团系列早已开创出了新的天地,而我读完了所有这些书之后,还想找到更多类似的故事时,却发现基本上只能靠自己动手新写一些了(对此卡姆深有同感)。尽管我的行文风格同格伦·库克的简直天壤地别(他的文风简练直白),在追求那种类似的抽离感、扭曲的愤世嫉俗、那种同样的矛盾纠葛心理,甚至相似的氛围上,我还是毫无疑问地做出了诸多努力。或许我是在有意模糊正邪对立的概念吧,不过对我而言这种混淆只是步入成年时带来的普遍副产品罢了——明知真实世界中不存在正邪的明显界限,又何必坚持在奇幻设定中纳入如此脱节的划分呢?

得了,我也没什么把握。光是想想都感觉累。

《月之花园》就是这么副模样,又没欠人家的,也没人欠它。我并不打算出修订本,真要出的话我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始了。

我想,最好还是借助本书让读者们做一次快速的抉择吧——在第一本书的前三分之一先刷下一批读者,远比拖他们到五六卷然后满怀反胃、无聊或者别的什么感情弃坑好得多。或许从商业的角度上讲坑坑读者才是更好的选择——至少短期而言。然而,感谢老天,我的出版商们有那个智商能看透营销上的一些假象。

这么说来,《月之花园》算是一封邀请。坚持下去,你就会获得回报。我只能做出这样的保证,在这套书中,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娱乐读者。诅咒混同着欢呼,欢笑夹杂着泪水,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本书里了。

最后一句话送给所有潜在的写手们。野心不是脏话。去他妈的妥协,一刀下去要直中咽喉。以你的全副肝胆去写作吧,顺便创作的时候不要把蛋蛋缩起来。当然,这将是一趟更加艰苦的历程。但听我这前人一句话:值得的,全都值得。

祝好

斯蒂芬·埃里克森

维多利亚,英属哥伦比亚

2007年12月

千禧年一四五八年,冬,法兰西。

在法兰西东北部的领土,在洛林区边界,离沃库勒尔不远的地方,在平缓的山坡上坐落着栋雷米,这是个小村庄,也是贞德的故乡。

裁判官交接了职权,把自己的事情料理完毕,想要在启程去裁判所述职前去造访一下家乡的村子,她年迈的叔叔杜兰德·拉苏瓦娶了她的表亲,如今因做绸缎生意而致富,至今还住在那里。她的所有亲戚里,正是他当初愿意带她去沃库勒尔辖区。贞德想要看望他,如果有可能,也见见他们的孩子,因为她当初向杜兰德怀孕的妻子提出一个请求,如果生下来的是女儿,为她起名叫卡特琳,以纪念裁判官死去的姐姐。

贞德和萨塞尔还有他的新学徒骑着马从港口出发,离开城门,沿着默兹河的方向下行。在沃库勒尔镇附近,他们离开沿着河谷附近的大道,走上一条随着山峦起伏而蜿蜒曲折的狭窄乡间小路。

苏西·曼芭芭拉,据萨塞尔保证绝对不是黑巫师,她也的确没从她身上看到黑巫术的迹象,连恶魔化的迹象也丝毫未见,也就懒得再多做计较。

虽然面对裁判官的时候总显得胆怯,至少她牵马倒水的活干得不错,态度也足够尊敬。

时值冬季,但天气并不寒冷,天空仅笼罩着一层羊毛一样的云朵,太阳上面则有一层珍珠白的雾霭。光线很稀薄,似乎要刮西北风了。

雨落了下来。

道路两旁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但马蹄下的路却泥泞了。山峦如波浪一样连绵起伏,不知不觉之中就越来越高。山峦的尽头即是荒凉的崇山峻岭,四周看不到鲜艳的颜色,只是一片灰绿,单调而贫乏,笼罩在灰色帷幕似得雨幕中,很容易让人想起因战火而荒废的地方。

萨塞尔把脸转向贞德,他的眼睛在空洞的雨幕下有些无神,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和胡须纠缠在一起,让他的脸显得瘦削。那个小鬼在她马背上睡觉。

“这是你的老家?”萨塞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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