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1/4)
“因为人都是贪婪的呀,理想主义的亚可,你明白吗?”她那两只美丽但诡异的红眼睛闪烁着血光,声音仿佛带上了磁性,“旧的被推翻,也照样会来新的;今天把获利者杀了,明天这些怀揣理想的人就会坐到舒服的安乐椅上享受;屠杀和破坏的武器既能用来消灭压迫他们的人,也能用来消灭他们要压迫的人;所谓的王国覆灭和新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人们都是被群体性谎言欺骗的蠢货,也都是被主观武断的习俗束缚的傻瓜,这不就是文明社会的秩序之所以维持的道理吗?”
“你这算是什么话?”亚可几乎喊了出来。
她默默向她靠近,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又红又亮,像是浸满血一样。闪电划破了夜空,她的侧脸被照亮,变得煞白,像是鬼魂一样。
亚可感到自己的脸上有一股呼出来的热气,她听到低语声:
“所谓的希望呢,就是等谎言重复太多次,等被压迫的人仇恨和绝望日益增长,增长到无法维持秩序的临界点之后,就有人来推翻旧的,迎来新的,”那声音说,“然后等到新的谎言也被否认,就再把战争继续一次,说到底战争的需求不就是这个吗,怎么可能消灭——”
“对!”亚可感觉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的对,既然你说战争不可能被消灭,那么,世界上要是没有获利者,没有王权,没有贵族,甚至没有政府,那不就什么覆灭和新生都不需要了吗?只要不靠你说的什么群体性谎言来维持秩序,那不就没有什么压迫了吗?”
“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亚可,而且你想的一点也不实际,你还是回去睡一觉想想你明天的课业算了。”她面带轻微的笑。
“我想的都是特别实际的!”亚可揪着她的衣领直晃,“你难道不明白吗,只要掌握国家的是我们自己,那时候怎么会还需要打仗?如果连国家都没有了,大家都知道真理了,那时候怎么会还需要打仗?只要在推翻旧的王权的时候把那些安乐椅也都拆了,烧了,把灰撒到海里,那时候怎么还需要打仗?一定会这样的!不管是什么帝国的女皇,不管是什么不列颠的国王,不管是什么贵族的理事会,不管是什么光明神殿的教会——所有那些什么政权都没有了,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了。到时候,怎么可能会需要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仗呢?国家没有了,政权没有了,边界也没有了,仇恨也都没有了,全世界的人都过一样的生活!你难道没有想过吗?”
“我从来不想这些,这些都是我的老师灌输给我的。”
“但我在想啊,我想的几乎要睡不着觉了!我想到这样的日子,我的心里就像有火在烧,我就头晕,我愿意为这事流血,我愿意为这事受伤,我要——”
突然间,这个女孩迅速从床上撑起身体,一把将她压倒在床垫上,将双手扣在她肩上。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把她固定在床垫上。亚可刚想说点什么,看到她圆睁的、血红色的眼睛,不知怎么得突然有点心虚。
“你想什么和我没关系,亚可,你想的这些也和你没关系,——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是回去睡你的觉,放下这些不切实际的空想,先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巫师。”
“你这傻瓜怎么就不——呜!”
亚可的嘴被这人一把捂住了。这家伙眼中的红光更浓郁了,仿佛血要滴出来一样,甚至照得那白皙的脸都晕红起来,那表情中竟带着微妙的陶醉。亚可感觉有点不妙,——极其不妙。她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想说点什么,但是一个词都挤不出来,全被她捂在手心里面。
天知道是谁的女孩俯下身,嘴唇几乎是接触到了她的脸。她伸出湿润的舌尖舔她的耳朵。她轻轻地说,勉强能听得见,好像是在叹息,热情洋溢,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惊悸:
“相比这些无聊的空想,我有些更在意的东西啊,亚可。你知道吗?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刚刚接触她们原本没接触过的事情,总会有些难以忍受的欲望和渴求呢,所以呢——为了防止在不该失态的场合失态,有些欲望必须得到满足,特别是在这种辗转反侧的时候。”
“唔唔唔!唔唔!!”
啊!你在摸哪里?不要脱内裤!不要脱我的衣服!
“真拿你没办法啊,”她的声音无比狂热,诡异的笑无比痴迷,“抵抗得这么激烈也没有意义哦?接下来,就让亚可小姐和我一起享受吧,怎么样?我会让你舒服的,舒服之后,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睡得非常舒服。”
......
苏西面色倦怠地把脸贴在车窗上,盯着站台巨大的黑色时钟发呆。那东西的指针似乎动也不动,不过,每隔一分钟,分针的指示还是会咔嗒跳动一下,倦怠地让人心情抑郁。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时值暮冬,醒来的时候,列车里有些冷,但这头老恶魔还是抱着她不肯放手。他贴在她小腹上的手指不时敲一下,就像时钟的分钟那样,充满倦怠和无聊,但却总能以某种微妙的力度让她小腹发痒,那种富有弹性的突然一戳仿佛会使整个世界都运转起来一样。
他对付女性一定很有一套。
然后月台也移动起来了,带走了晨曦和斑驳的阴影、人潮和嘈杂的回音、燃烧的香烟和后退的尘雾;旅客们和手推行李箱们在她眼前向后滑动,脚是向前迈出的,轮子是向前滑的,身体却在后退,仿佛被潮水裹着往后涌。他们相互挤压在一起,那股子痛苦和憋闷的劲头很难形容,看着沉闷极了,倒是让苏西提起几分兴趣。
接着又来了一个用塞里维语写着“书报亭”的小屋子,里面展示着各种奇怪的大开本薄书,萨塞尔管它们叫杂志。杂志上有的印着穿着华贵的交际花,有的印着光明神殿的骑士,还有的干脆印着赤身裸体的妓女。苏西从花边小报上看到了不知是谁画的名流舞会里戴安娜的黑白画像,和一个长相和裁判官很像——但胸很平——的女性站在一起,被她挽着,不过那东西其实是叫照片。
她有点想说:“你又被戴绿帽子了,”不过现在她太倦怠,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懒得说。
车站渐渐远去,就像是记忆一样,带走了它琳琅满目的杂志,带走了它拥挤的行人,也带走了它那些卖甜点和水果的小摊。摊位上摆放着亮晶晶的苹果,她手里也有一颗,是老恶魔买的。当苏西咬下一口苹果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萨塞尔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在发热,似乎她这动作诱人极了,让他忍不住要——好吧,已经亲上来了。她舌头上的味蕾上那些甜味似乎也像小摊里的苹果一样在吆喝,把老恶魔的嘴拉了上来,他不断吮着她的味道,好像是要把那点甜味舔得一干二净一样。
萨塞尔又在抚摸她的小腹了,他的手指现在一用某种节奏触碰她就会让她胸口发热,瞳孔也会涣散,似乎像是要发情一样,让苏西感觉有点不好,但她的骨髓深处仍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可在乎的。对苏西来说,本身就没有什么世俗的伦理道德可言,她当然不在乎。
于是萨塞尔随手落下一道幻术当作遮掩,竟在大白天把她抱在腿上。他的目光带着有些病态的迷恋,伸手抚摸她的草绿色背带衬裙下的细腰,亲吻她光着的肩膀,把胸膛在她的手指上滑动——也许她该在乎附近旅客的目光,可是,天哪,此时此刻,一切都已远去,一切都掩在这幻术里,还有什么好在乎的?他把她搅得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只感觉所有这一切都已消失在身后,连带着月台背后的小镇也消失在玫瑰色的晨雾里面了。
此时此刻,很明显,整个世界都在不停地运动。一间间房屋气势磅礴地在她眼角余光中经过,窗帘帷幔在飘动拍打,破旧的墙壁连成一片,玫瑰色的晨雾笼罩远山,越来越快的颠簸使列车也在颤抖,而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神秘和不可思议——她从没仔细注意过——越过房屋住宅,越过街道小巷,越过教堂广场。直至一望无际的田野在她眼前展开,苏西仍然能感受到那种在她骨髓深处渗透的颤抖,还有那股温热的颤抖,一股连着一股。
此刻,火车越开越快,在她的下腹来回传递的那种颤抖也逐渐减弱,它钻入腹中成为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被咬在萨塞尔嘴里的舌头感到一阵刺激,很多唾液流出来,被他全部咽掉了。她的瞳孔在扩散,她的记忆里升起一种迷乱的知觉。这记忆似乎是一条晦暗的走廊,在使她想起什么东西,她明白,在走廊遥远的尽头,是驱使她要成为黑巫师的想法。
她那条蛇缠在她和萨塞尔触碰的地方,鳞片滑过她的肌肤。它吐着信子,咝咝作响。萨塞尔的舌头也变长了,像是蛇信一样,把她的舌头缠得很难受,像是要窒息一样。
窒息的感觉还挺不错的。她精神有点迷乱。
她记得,母亲曾在岛上对她说过什么,说她是一个对她父亲的诅咒,还在她很小的时候给她皮肤上刻什么。她看到母亲嘴里没有尖锐的牙齿,但科洛伦恶魔的牙似乎挺尖锐。
她记得,一个孩子,一个刚开始学步的儿童,费力地去折腾尸体,因为她还小嘛,她捡起一条很脏的触手,往嘴里塞,那东西味道有点怪,但嚼起来不怎么费力,味道还微妙的好。那东西是眷族的触手,但科洛伦恶魔似乎喜欢吃这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