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第237节 (1/4)
“我知道,呆子!”福斯塔简卡怒喝道。怒气和熔铁炉的热气让他血往脸上直涌,他觉得跟叫花子对话这事简直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折磨,“谁问你这个他妈的呆子被那些野蛮人许诺什么了?”
“呃,是的,我是说——没有,”莫洛霍夫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是说,在赛里维斯生活实在是太......太难。”
这结结巴巴的可怜虫低着头,闪烁的眼神在福斯塔简卡的眼睛和熔铁炉之间游移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又和他对视,又小心翼翼地收回去。这是一张诚实的脸,根本不懂什么叫撒谎,不断舒张的双手捏着他那顶脏兮兮的破帽子。汗珠不断沿着他额头躺下。福斯塔简卡知道,正是这种一根筋的蠢货才更难劝。
福斯塔简卡眉头紧锁,摇摇脑袋,环顾屋子。十来个给莫洛霍夫打下手的熔铁炉操作工在附近鬼鬼祟祟地打量他们,给他瞪了回去,他特别想对这帮猪发泄怒气,但他还是勉强忍住了:“你到底觉得赛里维斯哪里生活困难了?”
“呃......住的地方离铸造厂太远,住所小的跟棺材一样,床连腿都伸不直,还总是见不到阳光......”
“住所?你嫌弃赛里维斯的住所?你是说,你觉得这个养了一千三百万人口的地方没法容得下你住?我给你发了这么多薪水,是让你住棺材的?”
“呃,主管阁下,”莫洛霍夫咕哝道,“似乎是这样,呃,您给我的薪水......呃......不怎么够在赛里维斯搞一套接受得了的房子......呃......我去不列颠能当庄园主,还有,他们还许诺给我管家,给我专门照料庄园和种橄榄树的仆人,还有专门负责打扫的佣人和专门的厨师,还有......”
“我他妈不想再听见你见鬼的‘呃’了!你给我见鬼去吧!我受够了!”福斯塔简卡差点跳起来。我他妈的都没有庄园和管家!
莫洛霍夫舔舔嘴唇,一言不发。
福斯塔简卡觉得这人已经被“庄园和管家”搅出来的猪油蒙了眼睛了,现在嘛,恐怕正在做当贵族的春秋大梦了。说不定从表面上看是他在责骂这个叫花子,但莫洛霍夫其实心底里已经在嘲笑他——已经在居高临下地嘲笑他了!
好吧,让这个叫花子去做他的乡下小贵族的美梦吧!尽管去做吧!但是,还是有其它事是他要和这家伙谈谈的。他需要警告警告这个外地来的乡巴佬,看看他是否明白依兰戴这个词的威慑力。
福斯塔简卡哼了一声,板着脸,坐进一把老式的、廉价粗糙的木椅子,使唤他随行的文员阿杜瓦从包里取出厚厚一叠泛黄的文件。“上面的人刚才来找过我,莫洛霍夫。他们警告了我这件事,并就其严重性进行了声明。而且,他们对你很失望。”他冷酷而诡秘地笑笑,就像他平时仗着法师联合会的名头威胁竞争对手那样,“你来赛里维斯快十年了,你应该明白,有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在这地方发生。”
莫洛霍夫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指节绞紧帽檐。“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呃——”
“不要跟我呃!”福斯塔简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惊得这个结结巴巴的蠢货一下子住口,“也不要给我摆出一脸苦相!你他妈影响我心情了,你知道了吗,莫洛霍夫?”
他惊得把肩膀朝后缩,好像被打了一拳似得。“可是,按照合......合约,我凑足了用来赔偿的钱。”
“没错。那帮人给了你优越的前途,还给你凑够了违约的钱,让你不惜放弃赛里维斯的条件去那种野蛮落后的国家。随着这件事被揭过,你就能安心当个外国佬,当个乡下贵族,享受当地主的乐趣。”他眯着眼睛,“问题在于,那帮恶棍——他们那些作为让我们蒙受的损失——可不止这么一点。”
“我不太......不太明白......”
“蒙特利马的其它技术人员——”福斯塔简卡拖长声音,好让他理解他在说什么,“有跟那帮恶棍私下见过面吗?”
莫洛霍夫低下头,脸上冒出更多的汗。这个可笑的傻瓜心虚了。福斯塔简卡微微一笑,英明神武如他早就料到了这点。
他长时间盯着一言不发地莫洛霍夫。“你得补救你的责任,”他指出,“那帮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帮人和你哪些同事私下见过面?那帮人还打算干什么?”
“没......他们没想干什么,只是想要招,招揽......”
福斯塔简卡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招揽!你他妈管这叫招揽?这是蓄意的恶毒攻击!”
“不......不是,事实上那些人和我见面的时候,只谈了我自己,没有谈到蒙特利马,我觉得——”
“给我倒杯水,好吗?”福斯塔简卡大叫,从桌子上抄起玻璃杯挥舞起来。文员阿杜瓦急忙端着杯子,接了瓶冰镇过的矿泉水。他舒心地咽下半杯水,莫洛霍夫却被他的动作搞得搞得不得不停止说话,满脸犹疑,畏畏缩缩。
“你发什么呆啊?继续给我讲!”福斯塔简卡继续大叫,“我们在谈那帮野蛮人和恶棍对蒙特利马铸造厂蓄意的恶毒攻击,你给我认真一点!”
莫洛霍夫大张着嘴,好像是惊呆了,但这里可由不得他发表他愚蠢的意见。
福斯塔简卡把水喝的咕咕直响。“你以为那帮不列颠人在做什么?他们是在攻击我们的铸造厂,是在阴险地暗箭伤人,是在蓄谋伤害蒙特利马的安危,是在破坏赛里维斯和依兰戴的商业利益——太可耻了!”他唾沫四溅,“那帮傲慢的猪猡,以为和依兰戴其它分会搭上关系就能肆无忌惮了,但他们是在蔑视这里神圣的法律!”
“但是,那位潘德拉贡陛下——”
“你管那个恶心的鸟叫陛下!”福斯塔简卡再次重拳捶桌,“根据汇报,那个外国佬连光明神殿都不尊重,你他妈居然管她叫陛下,你以为你在认祖宗吗?” “主管大人,”莫洛霍夫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福斯塔简卡哼了一声,低头喝水:“我现在在这里和你商谈的理由乃是这事还能弥补,以及,决定你是否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赛里维斯。如果,你,想要对那个恶心的鸟蓄谋伤害蒙特利马安危的打算有所隐瞒,你尽管可以什么都不说,然后离开这地方,莫洛霍夫。我保证你的尸体下周就会上时代周报的头条,成为血手印记那帮下流邪教组织的新受害者。”
莫洛霍夫被他这句话吓得脸色苍白,指节绞紧他握了好长时间的帽檐。“是......是......除了我外,只有库索特......”
福斯塔简卡猛得抬头,吓得结结巴巴的莫洛霍夫一下子住口:“提洛姆·厄·库索特——你是说,他也和那些恶棍私下见面了?”
“呃,”莫洛霍夫咕哝,“库索特,只有他......没跟那位陛......没跟那位女士见面。”
福斯塔简卡长时间盯着他,想确认这事是否他信口开河。但端详许久后,他确认了,这事是真的。“很好,我很满意,再见,莫洛霍夫,你可以收拾你的东西跟你的野蛮人陛下回去了。你可以去你的庄园里种你的橄榄树了。”他把最后一句话在嘴里滚了好几圈,才吐出来,“这个月的钱,去财务室拿。”
莫洛霍夫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什么。“主管大人,”他用浓重的外地口音说,“我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