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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3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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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让你拿这个月的钱走人了!”福斯塔简卡一拳砸在桌上,恶狠狠地剜了眼远处那堆小声商议的操作工,才把目光落回他脸上,“再见。我说——再!见!”

莫洛霍夫干瞪了一会儿眼,然后转身,拖着脚离开,一路头都没抬一下,竭力保持平静。阿杜瓦给他推开门,那个使人心情恶劣的混账便离开了。门关上了。

“今天真他妈的糟透了!”福斯塔简卡大叫,猛挥了挥手,“这帮贪婪的猪猡全想着庄园和管家!还有女佣!他们就不能脚踏实地地好好干活攒钱,等到了年龄再搞套好房子去结婚吗?”

“嗯,他们是应该这样,”阿杜瓦说,“是应该这样。”

蒙特利马的主管没有理会他的文员。“野蛮人,野蛮人,”福斯塔简卡一个劲儿地念叨,“野蛮的乡下人,不过有身份有地位,而且还是个聪明的野蛮人。”

同样汗流浃背的文员在旁边陪笑,不过笑得很牵强:“呃......大人,根据接待员的通报,那个什么北方不列颠之王,要来这里见你。”

怎么今天的霉运还没走完啊?福斯塔简卡呸了一声,把空杯子砸到桌子上:“他们送来了使节?”

“呃......不是使节,是她本人,阿尔托莉雅。”

福斯塔简卡忍俊不禁。“北方不列颠之王?”他用阴阳怪气的音调自言自语,还笑起来,“明明就是个北方的野蛮人!”

阿杜瓦也跟着他笑起来:“是的,主管大人,就是个野蛮人而已!哈!哈!铁路都没通过去的野蛮国家,乡下来的外国佬,不信光明神殿的异教徒,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傻不拉唧的蠢货,除了拍马屁之外简直毫无用处。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们都很危险,你听明白了吗,啊?阿杜瓦?”

像要从钱包里掏出匕首捅人一样,福斯塔简卡把手伸进衣兜,取出联络依兰戴的符印。他死板着脸,先前轻松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阿杜瓦也立马识相地停下他鸭子似得难听笑声。“他们的君主是头黑鳞的形变者,我猜她光是翼展就比底下的战舰龙骨还要宽,——非常危险。我宁愿和血手印记的邪教徒待在一个房间,也不想跟随时都能挤爆这房间的人形巨龙待在一个房间。你先安排接待员把她稳住,我要联系依兰戴的人。”

阿杜瓦点头鞠躬:“我明白,我会用公事公办的口气把她稳住。”

福斯塔简卡摇摇头,决定还是说详细点:“今天不是有个要来买商船的商会代表吗?谁来着?”

“是个叫萨——”

“别跟我重复名字了!好,既然他是来订购船只的商会代表,你就安排随同人员陪他在铸造厂里转几圈,安排他去参观熔铁炉。你得告诉他,这是为了让他明白蒙特利马的水平,明白选我们绝对没错。然后用这个理由把那个北方的不列颠之王也和那个商会代表一并拖住,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见识点内部设施。这事事关重大,而你的水平总是体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所以你最好给我拖够时间,以及,别露任何马脚。”他在阿杜瓦战战兢兢的脸上晃着满是汗的手指,“别露任何马脚!”

阿杜瓦战战兢兢地矗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在咂摸他的话里每个词都有什么深层次含义——见鬼,我说的够明白了!“赶紧给我滚出去!”他咆哮道,甚至骂出了一句依兰戴的法师常用的脏话,“Frass Kaumrut!”文员吓得跳起来,脚崴了,膝盖磕在椅子上,差点一头栽倒。他脚步趔趄地从侧门离开。

......

阿尔托莉雅在思考:“和法兰西的战争中,我们,咳,吃了大败仗,是由于我们没有掌握战争的技艺,在我们痛苦而又耐心地上完了这场学后,如今我们应该看到,我们的确是原始而封闭的。在那场战争中,我们应该让我们的敌人在我们面前发抖,但实际上,却只收获了失败。”

“有人也许以为,那场失败全然由于法兰西的领袖贞德,但并非如此,这件事其实出于很多方面,后勤,军纪,甚至是制度。有人也许以为,付出了劳动就要得到收获,但现在我要告诉你,我认为他们的收获、他们的封地应当被逐步收回,因为,祖先的荣誉不应该这样简单地保证后世的荣誉,将权力都集中在中央才是不列颠的正途。”

“我尽力做出这一切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族群的荣誉,是在于我想展望的未来。我高兴于我看到的一切,但我高兴的时候也感到悲哀,因为我发现,莫德雷德,你极不适于掌握国家大事......”

这话对莫德雷德说合适吗?或者说,她是否能承受得住呢?

她登上蒙特利马的行政大楼。

阿尔托莉雅踏上蒙特利马铸造厂行政大楼的楼梯,走到列在走廊门前的两名看守前方。像她过去隐去身份在蒙特利马铸造厂当普通操作工那时一样,她体验到一种毫无意义的玩味,以及还算怀念的愉快之情。

何为玩味?过去,她是以普通操作工的身份在这里学习和观察,现在,她却是以“野蛮国家”主君的身份在这里寻觅和挖掘铸造厂的人才。

可是,等看守以平静的声音像背书一样告诉她例行公事的、早已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告知她需要按条例等候时,阿尔托莉雅却也能体会到一如既往的镇静。她好像是被不开眼的家伙堵住了路,尊严受到了冒犯,但她觉得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很好。不列颠需要学习赛里维斯的态度,而不是讲究那种违背律法的“人情”。

“人情”是对律法的触犯,是对她国家利益的损害。蛀虫们明明在啃食她的国家,却以为自己只不过犯下了一点儿出于“人情”的罪过,还敢自称这是出于爱和良心,有的人,甚至信誓旦旦地拿他们过去的苦劳当理由好祈求宽恕。但她不在乎这些理由,正因为如此,她才设立了无情的监察机构,至于目的,正是揭发这些过去被人习以为常的错误,并教他们付出代价。

对内务的轻视和对国防的轻视,这两者的问题等同严重,也必定都会造成亡国的后果。不列颠那些在当初的平叛和抵抗外敌中有过功劳的贵族,一旦等到和平年代到来,等到自己手握权力,就开始贪图安宁的生活,贪图权力。他们有的放下武器,对光明神殿这样的敌人勾勾搭搭,对他们妥协退让,有的则开始敛财,放纵自己的后代伤害不列颠有用的人才,要把他们的安宁建立在伤害不列颠王国本身的利益上——并一概称此为“人情”。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喜欢“人情”。阿尔托莉雅像个士兵一样,冷漠地站着,双手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思考,间或打量走廊外的轰隆作响的熔铁炉,但这时,却只是怀着一种冷漠的好奇心。

蒙特利马还和她在这里当工人的那几年一样。

阿尔托莉雅可以毫无犹豫地说,她在这地方什么工种都干过,也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目的正是学习和观察其中到底有何奥妙。

至于学习的成果,自不必说。

她懂得铸铁圆弹和榴弹的直径到底有多少才准确无误,也明了它们应该在带篷的场地里堆放成金字塔的形状,目的则是免于生锈。火枪里面应当涂好油脂,不管是新式火枪,还是老式火枪,都应当如此。应该用镜子检查炮膛内部是否光滑,是否有砂眼和毛刺,如果发现砂眼,那就要用手扳检查到底有多深。

她懂得凭着嗅觉分辨海象油和鲸油的质量,用手摸摸就能了解帆布的成色,譬如线纱是否太细,布料的质地是否稀疏。在和工匠商量的时候,谈起话来的时候,她几乎完全就是工匠,也完全是懂得这些活该怎么做才有效的内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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