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1/4）

可是不列颠宫廷的人们知道此事之后，大贵族们，大臣们，甚至是她的王后格尼薇儿都来见她，央求她别去那种背离正统秩序的地方，赛里维斯。他们说：不列颠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无视了这些意见，也无视了不知所谓的“正统秩序”，仍然走了，放下刚拿上的权杖，提起了铁锤，当了普通的工人，因为：“我作为一个学生，要求老师教我的，和我亲自动手做的，乃是用任何代价都无法买到的。”

这样的理念，以及像她这样理智的人，自然不是那类崇信宗教的狂信徒所能理解的。当然了，以偶像崇拜者低俗无知的精神构造，被她称为野蛮的乡下村姑实属正常。信仰和理智本就无关，说到光明神殿，特别是他们在当初不帮不列颠，在事后却帮了法兰西人的裁判所，理智与疯狂更是毫无区别。

当然了，她这么想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真名实姓地指出低俗无知的乡下村姑是谁。像她这样说话讲究的人，从来不在背后谈人坏话。

当然了，如果要论人类的愚蠢，或者去写《人类的愚蠢》这本书，那种人自然得占一席之地。

倘若要说宗教狂热是一种疾病，那拔除这种疾病的途径，必然是靠她自己的双手。

赛里维斯的哲学家昂提西斯说过：“对于一座时钟，一个齿轮靠另一个齿轮也能正常转动，而对于一个伟大的国家机器，一个部委也应该带动其它部委运转。如果一切都能安排地大小合适，准确协调，那么，依序运转的指针就必定能向全国指示出秩序的途径。”

阿尔托莉雅喜欢机械，把国家变成一部庞大机器的想法也一直吸引着她。不过呢，和她过去出征那样，想起来很容易的事情，做起来却都很困难。

不列颠的人们既不懂得也不喜欢“部委机关”，很看不起她“效仿赛里维斯以及附近一些政治发达国家的范例”在不列颠设立的机构，称之为“冷冰冰的东西”。

阿尔托莉雅聘用了很多外国学者，还有很多懂法律的人，但他们在不列颠办事都得通过翻译，这很不方便。于是她就派遣了一大批年轻的、不怎么尊敬家族秩序的不列颠贵族，还有一大批她任命的平民官吏去赛里维斯“学习赛里维斯语，以便学成之后在部委里工作更方便。”可是，这帮猪猡里有很多都在赛里维斯抱团一起玩耍，只跟懂凯尔特语的人交流，半年多时间下来一无所成。

她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学懂了赛里维斯的语言，但许多她委派的贵族却一无所成。

阿尔托莉雅还下过命令，其中说：“各个部委应当以赛里维斯的规章制度为基础，在实际的工作和体会中逐条逐款地拟定规章条例，如果赛里维斯的某些条款不妥，或是不合吾国的现状，可以酌情自定之。”

然而，并没有什么逐条逐款地拟定，也并没有什么酌情。她能感觉到，这件事几乎是白费力气——不列颠的人太愚昧，根本无法认识到“中央集权”和“君主专制”的好处，哪怕一百年也无法让他们认识到。至于那帮大贵族，对她的手段和政策更能说是抵触到极点了。

但这没关系，她能活的年头可不止一百年，虽然总有人批评她残暴无情，但她跟这帮愚昧的猪有大把时间来耗。

君主应当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是她想要的，也是她实现理想的途径中不可或缺的条件。

不过好在，还是有很多学成的不列颠人。

她在那批人里选取了最优秀的一批，让他们翻译赛里维斯的论述和文献，把它们翻译成凯尔特语，好让不列颠人在本土上也能接受这样的知识。

但这件事还是特别不顺利。

是的，翻译论述和文献并非那样简单的工作，特别是翻译“在凯尔特语里根本不存在”的词汇。有很多人翻译出的文稿都特别风格诡谲，连她难以理解，更别说是不列颠里那些勉强能称得上识字的文吏了。按照她当初的评价：“写的太过晦涩，细节又太过概括，生造词太过匪夷所思，语句华丽得毫无意义，与其说是供人阅读，倒不如说是为了炫耀自己‘高明’的遣词水平。这不是外交文书，也不是小说读物，是用来讲述知识的材料，你明白吗？”

阿尔托莉雅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够有耐心，也够开明了，但是，还是有翻译官在翻译赛里维斯的《力学原理》时陷入绝望，甚至在第三次交稿时害怕她发怒，割断了自己手腕上的血管。

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就能忽略格尼薇儿让她产生的不快。

因为这事让她更不快。

说到底，她能在蒙特利马铸造厂寻觅到造船方面的人才，但可她从哪找翻译方面的人才呢？在把赛里维斯的语言译成凯尔特语教育不列颠人之前，首先也得精通用凯尔特语说话，用凯尔特语写作才行吧？

......

站在蒙特利马铸造厂门口思考许久后，阿尔托莉雅把格尼薇儿的事情和莫德雷德的事情都抛到边上去了。

她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开始检查她最近需要做的重要事项。这记事本是按她的习惯记录的，在第一页，能看到她好几年前出于愤怒的记载：“应当摒弃低俗无知、出身下贱、献身于宗教狂热的愚蠢信徒。”接下来，基本上都是些简单的札记，没有什么繁复的细节，有时只用两三个词来表达复杂的思维想法：

关于试验。关于蒙特利马铸造厂用于扑灭工业大火的硫酸盐，其细节原理。

关于弃儿问题，当养育之，令其粗通文字。

关于首先利用船只开展捕鲸业的问题，提取鲸油的问题。

让事务官寄来今天份的本地报纸。

关于在赛里维斯高薪聘请技术人员的问题。

关于不列颠辞典的编著问题，需要更好的人选。

关于文献和论述翻译的问题，把上次拿来新译稿的翻译官撤职。 关于如何开掘和维护固定迷道通路的奥秘，不知为何，梅林对此不愿多谈。

令新上任的文员粗通文字，为此当加大资金投入。

关于新旧案件，以及抵制光明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