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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第23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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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偶们还有几十步的时候,萨塞尔在凹进去的墙角落里瞥见一具尸体,就悬挂在离地两米多的钢丝绳上。人类的尸体?绞死的?萨塞尔稍感好奇,凑上去打量了好半天。这玩意的确是具人类尸体,似乎属于某个年轻女性。按照他丰富的经验来看,这具尸体吊了得有个把年了,脸上的眼珠子被拿掉了,皮肤也被剥了一半。尸体稍嫌干瘪,但是裸露的肌肉里没有散发臭味,也没有肿胀,在这满地都是蛆的地方甚至没有生虫子。

萨塞尔本以为自己只能看见那堆挣扎个不停的人偶,兴许还能捡些时髦的枪械和子-弹,却没想到他能看到这玩意。“这个邪教组织还挺尊敬尸体,居然有闲心把它们捣鼓成木乃伊。”他一边事不关己地发表评价,一边伸手触碰女木乃伊干瘪的脸。

皮肤紧贴颧骨,没有留出空隙,就像熟皮革一样被风干了,里头兴许还灌了防虫防腐的药剂。

尸体悬挂的方式倒是很有艺术感,萨塞尔心想。左半边身子的皮剥了,右边身子则皮肤完好,双臂肌肉纤维用十二支生锈的鱼钩刺穿,以绷紧的钢丝绳悬吊,——好让这两条手臂朝两侧伸展,就像是在拥抱情人。她的脸被鱼钩穿透,朝上俯仰,视线投往天空,嘴角则被绷紧的钢丝绳勾出柔和的微笑。

“吊得很有艺术感,不过邪教组织里总是有很多艺术家。”苏西评价道,一只胳膊压在他头顶,伸出另一只手摸索木乃伊的眼眶,发出簌簌声,“但是一具上好的木乃伊怎么能这样做?用料明显太浪费。倒不是说效果不会变差,但是从浪费珍贵原料的角度考虑,肯定是非常有钱的阔佬才这么干。”

阔佬,“gandote”,这词是赛里维斯本地人的语言,带有蔑称的意味。但苏西这小鬼的用法是错的,因为赛里维斯的邪教徒不一定是外来人。赛里维斯的居民蔑视外来人,他们只把有钱的外来人叫阔佬,所以这词是最近卡莲用来念叨他的。

啪嚓。苏西竟然从眼眶里掏出一支青紫色的伞状蘑菇。“据说用料太多的话,就会长出这种东西......”她把蘑菇塞到他嘴边,“你要吃吗?这个东西吃了就会让人快乐,还会让人忘记一切忧愁,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萨塞尔拿掉她手上的网盖青褶伞菇,把用来配强效致幻剂的材料塞到挎包里。“你跟谁卖弄你可怜巴巴的知识呢?”

“是你整天朝我问东问西,我一答不上来,你就要惩罚我。”

“噢,这叫爱之深,痛之切。我越是惩罚你,就说明我越爱你。”

“我一大清早就要被你拽起来干活。整个白天你都逼我给你打下手:抄录文献,演算数学模型,研磨草药,配比基油,调制颜料,给木板上油,给烧瓶预热,甚至还要给你端水倒茶。到了晚上,你在那里和她们调情,却要逼我背你抄录的文献背到睡着。到了半夜,我还要满足你阴暗的欲望,然后你自己弄舒坦了,就开始给我提你该死的学术问题了。你把我的时间利用的真是充分极了。”

“你现在住的这么舒坦,饭吃的这么好,你还意见这么多?我以前都是睡在战场上干这些事的。我妈刚死那会儿,我连给她下葬都来不及,就要继续赶赴战场。半夜靠在潮湿阴暗的山洞里,还要学习巫术,白天就去拼死拼活的杀人,吃东西就是啃野战干粮,咯牙还难吃得想吐,有这一顿没下一顿,才勉强从那帮战死的蠢货里脱颖而出,成为你现在看到的伟大巫师。”

“好凄惨啊,我要哭给你看吗?”苏西用毫无高低起伏的声音说,“我怎么感觉人人都有理由呢。好像越是卑鄙邪恶,故事就编排得越感人。”

“你也知道我的故事很感人了。”萨塞尔应声道。

“毫无廉耻和卑鄙邪恶一样都是你的强项,是不是?”

“所以你才能毫无廉耻地坐我身上。”

萨塞尔一脚踢开挡路的木乃伊,不过这是另一具。尸体的双臂用钢丝绳穿透,交叉着缝在胸前,天花板垮掉后就搭在他面前倾塌的混凝土墙上,仿佛是在祈祷。这具尸体是以同样的方式被风干的,按照苏西这小鬼的话说,就是浪费原料。她把手腕上的眼镜蛇扔出去,砸到长满青苔的破裂台阶上,那玩意给她叼回来两支网盖青褶伞菇,好像还吃了一点。

这条蛇经常服用致死性的毒药,也许早就不是原来的物种了。

踢开木乃伊后,萨塞尔拧断冻结的铁门和栅栏,走进墙皮剥落得厉害的大门。

巫术光源勉强照亮了幽暗庞大如洞穴的圆顶大厅。

四条混凝土走道环绕着中央的污水池,穿过阴影下的铁门和栅栏。其中两条走道末端通往两道宽阔黑暗的楼梯入口——污水池已经被冻成了冰封的镜面,喷出密密麻麻如毒蛇群的冰锥,把里面的人偶缠成蚕茧,但也撞碎了更高处的圆顶天花板,令破碎混凝土、烂砖块、生锈铁栅栏和老鼠尸体撒得满地都是。天花板上黑漆漆的大洞特别宽阔,哪怕被撞破了三米多深,似乎还是没有穿透到地表,上面依旧是混凝土和石块钢筋。

老鼠的吱吱声已经听不见了,缓缓的流水声也都死去了,全部被封在冰晶中。

唯独那些人偶还在挣扎。

除了剥皮后才能发觉的惨白外壳,它们看上去皆与常人无异,当中有男有女,形体都塑造得合乎审美,恰到好处,放在名流舞会中也是惹人瞩目的俊俏青年或美丽女性。萨塞尔站在这些东西面前,耐心地打量许久。寂然无声。

这些东西都不再挣扎了,但是也没有死去。

里面有塞灵魂吗?

萨塞尔看到一个人偶还在他脚边挣扎。他弯下腰。掐着脖子把它举起,匀称的女性身体上有着无比俊美的面孔,皮肤白皙柔软,但磨破后暴露的外壳却苍白似骨。这东西脸上的表情似有些僵硬,诡秘而阴暗,明显得展示出人造物的痕迹,不如植皮者那样自然,亦或是——不如植皮者那样扭曲狂躁。

他伸出尖锐的爪子,扯开它的衣服,接着切开它的皮肤和外壳,就像剥去腐烂的桃子外皮,然后开膛破肚。它窈窕的曲线,和它的三层躯壳完全露了出来:最外层浑圆、洁白、柔软的肌肤,中层柔韧的白色外壳,内层繁复的机械原件和齿轮,以及球形关节......

“怎么样,够大吧?”萨塞尔一边说,一边把它随手扔开,就像扔掉一捆冷稻草。这东西已经被冻坏了,咔嚓一声摔成许多截,像是脆弱的玻璃工艺品。

“你想说什么?这些人偶的胸-部大小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你没有领会到它们做的有多漂亮吗?我是说——非常考究,以工艺和审美而言都值得欣赏。”

“那你倒是脱了裤子在这里开始搞啊,刚才那个就行,我觉得开膛破肚的你也不会介意。”

“我还没那么饥渴。”

“我觉得你总是很饥渴,好像不找个什么插一插就会死掉一样。”

“没事找事一向是你的强项,是不是,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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