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第248节 （3/4）

“我是给你陈述事实的信使。”

“你的事实就是你马上就要完蛋了哦，小萨。”

“玛琪露这话其实属于恐吓，”米特奥拉一点也不留情面地说，“我刚才所说的事实也稍有夸大，或多或少掺杂了我的个人猜测，也掺杂了我的个人情绪。总得来说，我只是通知你......通知你一些事情的必要性。”说到这里，她转过脸去，面对玛琪露，“对了，玛琪露，我们俩个的事情也还远远没完，倒不如说我要和你好好谈谈才行，如果你不能把过去的一切都——”

这个时候，玛琪露却眯眼一笑，表情就像是狐狸一样：“在给你‘灭火’这事上，我们俩的问题已经完了吧，小萨？”

“你随意。”萨塞尔的声音像锉刀一样。他知道她想远离此地了，能离米特奥拉多远就跑多远，不过她还有用，不值得现在就卖掉。

一个瞬间后，玛琪露直接消失了，只剩下闪动的煤炭渣在火炉中缓缓燃烧，周围的黑暗遍布着模糊的线条和橙红色的石块。

米特奥拉转回脸来，死死盯着他，好像是在表达不满。

“你看我干什么？”萨塞尔咳嗽着说，“我和玛琪露还有协议，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你莫名其妙的协议实在太多了。”米特奥拉说，阖上眼睛，好像是不想跟他动怒一样。

“有备无患。”萨塞尔回答，“而且你知道，协议太多的原因，其实只是我不信任的人实在太多了。”

“感谢你能如此信任我，”米特奥拉说，“但目前的问题在于......”

“目前的问题在于，我得把拖延了好几天的事情处理掉。”萨塞尔把钻出赤红色鳞片的爪子按到地上，感到虚弱的骨头在嘎嘣作响中断了好几根。他扶着墙站起来，咳出一股带硫磺味的浑浊黑气，拿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石头一样的脸。

米特奥拉细细打量他，似乎很惊讶他要无视崩断的骨骼，以这种模样站起来——不，倒不如说是只能以这种模样站起来了。“既然你已经站起来了，身体也恢复了很多，那么不管怎样，如果你想要我帮忙的话，萨塞尔，我会尽可能帮你处理赛里维斯的事情。”

萨塞尔就像被屠宰解剖过的动物尸体，身为人类的躯体在先前的手术中烂掉了，只能靠这种躯壳站起来。事实上，对于米特奥拉提到一切问题，他不需要寻找什么复杂的答案，也不需要思索何等复杂的解决方式，只需要继续往前走就行了。

她拍拍土，从地上站起来。

“你知道在我的心中不会有很多......人类情感。”她说，“通常我也会保持敬畏，以及审视自我。但是，在一些比较焦急的情况下，我很少会审视我某些发言是否会冒犯你，只是尽可能清晰地陈述线索和结论......”

米特奥拉说出这种话颇为突然，也有点奇怪，不过不知为什么，萨塞尔知道这话的目的并不全是解释。“那你在我身上能寻觅到什么人类情感吗？”

那张脸有些困惑，但又很快毫无理由地柔和下来。“我想应该有吧，”米特奥拉说，“至少你的生命是值得敬畏的，你的行为编成的网也是值得仔细端详的。”

他们登上庞大的笼梯，从粗糙的石质城堡深处来到地面。黑暗逐渐隐去了，通往梦境迷道永远都是夜色的地表，萨塞尔瞥见那些把他的话原封不动传给米特奥拉的“亚楠人”。当然了，这些灵魂早就疯了，现在只是靠更深沉的迷狂来装出理智，方式倒有些像米特奥拉，但程度更甚。

“这些人......”

“我无聊时救出来的迷失灵魂。”萨塞尔说道，“现在给塞到我无聊时搭的城堡里。”

“我感觉他们都很奇怪。”米特奥拉说，“然而无论你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口气都总是很随意。”

萨塞尔啧了一声，虽然声音像是铁匠在拉风箱：“你可以把他们当作外族。”

“不完全是人吗？”

“不是我们这种‘人’。”

“你这人总是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米特奥拉评价道。

“那你也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吗？”萨塞尔反问。

“或许也是吧。”

“你有时候说话真无趣。”

“或许也是吧。”

“你——”

“或许也是吧。”她明显是拒绝回答了。

萨塞尔被噎了一下，放弃了和米特奥拉谈话的想法。他抬头看着夜空血红色的月亮，却想到了圣战，以及比这场圣战更久远的事情。他们这些巫师最终必定是要宣布独立，倘若真得走到那种地步，有几个人能站在他这边，又有几个人会站在他对面？

“也许你可以考虑留几个孩子，就当作临别纪念了。”米特奥拉突然说。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萨塞尔转过脸去。这话真不是在故意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