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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49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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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问斯卡拉提斯。”独眼回答,“不过我猜应该不会死人。”

“那这小鬼呢?”

“你说折磨——哦不对,是训练这个小巫师?”独眼瞥了她一眼,用词方式让苏西感觉心情越发恶劣,“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明明是巫师却甘愿当雇佣兵的家伙又灌了口阿皮酒,抬头微笑,露出他使人不快的黑漆漆的眼眶,“我们需要这小鬼对口供。你知道,她跟雇主去过蒙特利马,兴许还在那地方胡搞过。”

这帮佣兵说话不仅直白,而且粗俗得难以想象。

苏西没说话,也没对此发表意见,只管端着她精心调配的植物根茎浆液往嘴里灌,喉咙里咕咚咕咚直响。这玩意放在杯子里的时候,看着就像黏稠的绿色霉菌糊糊,至于味道,则跟青草没什么区别,——兴许要更苦,直看得红头发佣兵都在她一旁直皱眉毛,显然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记忆。当然了,前几天的夜晚,苏西其实没有跟塞蕾西娅分享她的营养草药汁,是红头发佣兵有些好奇才非要尝试,接着就哗啦哗啦呕吐一地。

简直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她陷入思考的时候,独眼把酒杯拍在桌子上,对着苏西打了个酒嗝。“这可是个好消息,黑巫师小鬼,你今天不用继续长跑,不用去赛里维斯的运河里头游泳,也不用折腾平衡木和仰卧起坐,”他提起立柜旁的黑柄长剑,轻飘飘地挥了挥,“你甚至不需要练你那位老师的上一任学生也要练习的剑术,只需要事后和我们对口供,以及旁观审问现场。”

然而问题在于,巫师干嘛要练习剑术?巫师为什么要练习剑术?巫师有什么必要要练习剑术?

而她学剑术又是要拿来干什么,是用来切蘑菇?还是用来切萨塞尔的蘑菇,好让他断子绝孙?薇奥拉那个白痴在学剑术的时候就没有质疑过吗?萨塞尔这个不知所谓的老东西,他的脑袋肯定是被他搞过的女人夹坏了!

所有学习剑术的巫师都应该直接自杀,因为他们应该感到羞愧,他们居然学习这种一点都不“巫师”的技术,根本没有资格当伟大的、纯粹的巫师!然而苏西并未露骨地表现出不快,因为她实在太累了,几乎彻底虚脱,全身都是汗。独眼把她的“佩剑”——其实就是萨塞尔强塞给她的破烂武器——哐啷一声扔上桌,漫不经心地抽出一柄椅子,细致小心地蛇皮麻袋扶到椅子上面。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斯卡拉提斯坐在另一把椅子上,躲在阴影一样的兜帽底下注视那麻袋,好像里面装着他的男朋友似得。

苏西曾经以为萨塞尔彻底消失就能让她的生活幸福起来,事实证明就是徒劳,只消他派几个手下,派几个不把人当人的雇佣兵和没有良心可言的巫师,她就觉得还是给萨塞尔整理文献比较有趣。

相比之下,法兰萨斯学院还真是人间天堂。

现在,萨塞尔的又一个受难者出现了,就被铁链捆在高背椅子上,全身近乎赤裸——当然,兴许是独眼害怕塞蕾西娅当场发飙,便给囚犯的腰下面上缠了一堆破布条。破布条似乎是此人被扯烂的衣服。他身材挺结实,只是有些微微发胖,皮肤挺白,看着倒是养尊处优,只是膝盖上有见血的擦伤,想必是拖拽的时候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我们的蒙特利马铸造厂主管喽,嗯?”斯卡拉提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也像是老农民,但说着纯正的克莫卡语,发音浑厚、清晰而且自然。

福斯塔简卡......那天他们原本是要见这位主管,却因为梦境迷道转途走了下水道。苏西没想到萨塞尔会把事做这么彻底,会见失败就干脆不见,直接绑了过来。

“他雇了几个护卫,”独眼道,“不过都被我处理掉了。”苏西认为这个“处理”是指尸体喂了恶魔。

听到斯卡拉提斯的声音,福斯塔简卡奋力挣扎起来,向前扭动着锁链。血迹浸透了他堵着嘴的破抹布,留下黑褐色的污迹。

“因为我拖得时候不太小心,所以他挣扎得比较激烈,”独眼继续解释,“不过这也能让他看清身为阶下囚的现状,你们说是不是?”

“我的衣服呢?”福斯塔简卡大吼大叫着在椅子上扭动。这就是蒙特利马铸造厂管事第一句话。这人被拔出塞口的破抹布之后既没有什么都没问,偏偏要在意他的衣服。

“非常抱歉,”斯卡拉提斯开口道,语气和表情让人觉得他好像是真得在道歉一样,“但是按照我的朋友伊吉萨·克里加特斯的理论,衣服是一个人的尊严和骄傲所在,也是让人得以维持其隐私权的重要遮羞布。当人身上只有破布片的时候,才能剥去人的尊严和骄傲,让人更能接受现实,也更容易吐露真相。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伊吉萨·克里加特斯是谁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雇主手下一个阴恻恻的间谍总管,向来受人畏惧。”独眼语气轻松地说,“但你不需要担心,福斯塔简卡,如果这次讯问没什么结果,我们会把你直接处理掉,而不是送给他继续折磨。”

蒙特利马的管事眼珠咕噜噜乱转,配合他颇胖的身材,倒有些像是一头狡猾的白皮公猪。对于此人的镇静和狡猾,苏西倒是颇感惊奇。相比那天倒吊在赛里维斯地底的依兰戴法师来说,这人简直像是不懂何为恐惧。“在赛里维斯,我这种人死掉很稀奇,也很麻烦,我是说,——容易惹来特别多麻烦。”他说。

“当然很稀奇,但相比天空之主和你共处一室,这事其实不算特别稀奇。”斯卡拉提斯轻轻咳嗽一声。

“天空之主跟我没有关系!她只是例行路过!她在那地方宰了个阴影神殿的异教徒!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根本不在乎你和天空之主来这里有没有关系,福斯塔简卡。不过,就让我迁就一下你好了,谁让我向来宽容大度呢?”斯卡拉提斯摇摇头,“莫洛霍夫就在我们的仓库里,孤苦伶仃,无依无靠,还又哭又闹,整天吵着要拿不列颠的国王威胁我,——或者像发疯一样念叨他根本不存在的庄园和女仆。”身着黑袍的巫师咧嘴一笑,表情竟然有些残酷,“莫洛霍夫说,那天晚上,不列颠的国王就待在蒙特利马,——跟你在一起。而天空之主来过之后,她就去了重生之塔。”

“莫洛霍夫?”福斯塔简卡眼睛快瞪出来了。

“你肯定没有忘记你被‘野蛮人陛下’挖走的技术主管吧,福斯塔简卡?”斯卡拉提斯唉声叹气,“老实勤恳的‘外地乡巴佬’?凑够了违约的钱就想远赴不列颠的技术骨干?临走之前被你骂了好久?他落在我们手里,恐怕再也没办法回应不列颠的邀请了。你是不是觉得很高兴呢?”

恐惧在蒙特利马的主管脸上一闪而过。

“那是个软骨头!”斯卡拉提斯续道,“软得超乎预料,还没审问就给我们供出了一切,包括你怎么看待阿尔托莉雅,包括阿尔托莉雅在蒙特利马待了多久,包括天空之主和她的仆从们在蒙特利马待了多久,甚至是你怎么满头大汗地将他们送出工厂。”他咂咂嘴,也端起阿皮酒喝了一大口,“以一个胆战心惊的技术员来说,他可记得挺详细,但是......我们还是需要找你确认细节。”

“但是......确认之后呢?”福斯塔简卡小心翼翼地问。

“让我想想......把你处理掉,你觉得怎么样?”斯卡拉提斯皱眉说,继续伸手去拿酒,“这通常取决于你的态度。”

蒙特利马主管的脸在恐惧中变得僵硬。“你也知道天空之主来过我那里!我是依兰戴任命的主管!”福斯塔简卡大喊大叫,声音几乎要破了,“我的主人,克鲁卡斯·奥尔,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他是依兰戴第三分会位高权重的法师!”

斯卡拉提斯耸耸肩。“你说克鲁卡斯·奥尔?那个手脚全都断了只懂跟我们呵呵傻笑的白痴?他已经完蛋了。我们用强迫术把他搞成了一本永远都摊开的破书,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连吃喝都要奴隶来喂,拉撒全部就地解决,裤子都不会脱。我认为你不想获得同样的下场,因为你当初讨好克鲁卡斯可花了不少功夫。”福斯塔简卡脸色变得呆滞。“我听他说,你差点就把老婆送给他了?”

萨塞尔这老东西就是这么恶毒,苏西想。这实在称不上有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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