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节 （3/4）

“我就是不理解你，你还想怎样？你要找光明神殿臭名昭著的裁判所来拷问我，逼我理解吗？”

“我告诉你——”

萨塞尔没说完这句话，就忽然想起她刚才的评价，他也做出了合乎理性的猜测。感到自己应该猜对了事实的那刻，他突然感到松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您之所以打我，是因为我施舍给您怜悯，用这种同情伤害了您呢，对吗？没错，您虽然生活态度很肆意，看上去也不在意侮辱或贬低，但您比我想象中要高傲得多。我知道，我承认我刚才很愚蠢。请您理解，我也不希望这样，但这么做也许真的伤害了您。当然了，既然您跟我实属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又是哪种人？”

不管表面待人的态度随和也好，亦或认真也好，内心其实特别高傲，甚至傲慢得过份，完全不接受别人的劝解......但他没有说出来。

“我觉得我们还是算了吧，请把手给我，我们表示和解，您觉得怎样？只要能和您表示和解，我此后就再也不会来打扰您。”

但她却毫无反应。“你还真是个......嗯，怎么说呢，要么你就是个傻瓜，要么你就是确实欠打。我可是很少感到不快呢，你就是最近头一个。那你觉得怎样？很不好受吗？我打疼你了？你干嘛老是赂雒煌臧。苯佣晕业牧成然乩床痪托辛寺穑　/p>

萨塞尔没说话。她却展开双臂，直接从床铺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就像一只形体修长的野猫。接下来，米伦丁就像他陷入思索时那样，在斗室里来回踱步，还下意识地给自己斟酒，自己喝。

于是萨塞尔很忧郁而忧虑地提醒她：“您不是不想一个人喝酒吗？”

米伦丁转过来，顶着一副晕红的脸，瞪大眼睛盯了他许久，才像刚刚发现他似得吃惊地叫了一声。

“噢，是你呀！原来你还在这里也还没走吗？”她朝他弯下腰来，脸也凑过来，还伸出食指去戳他的嘴唇，“既然从帝国来的奇怪的巫师还在这里，那就再坐一会儿吧。反正我不介意呢，你待多久都可以，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吧。哪怕凯里萨苏斯有巡查的人来了，我也能把你藏起来哦？”她眼里泛着喝醉的时候特有的水雾，脸颊红晕，肩头和纤柔的手臂上也泛着红潮。

然后她突然把脸凑过来，轻轻地吻了吻他——用她发烫的、湿润的、带着香甜的红酒味道的柔唇。米伦丁嘿得笑了一声，直接趴倒在他腿上，肩膀开始颤抖，憋笑憋得浑身乱颤。她拍打着他的腿，拉扯着他的胳膊，几乎要笑得滑倒在地板上。

“你脸色好奇怪啊，就跟被猫咬了一口一样！能让我继续笑一会儿吗，我绝对没有在侮辱你哦，贝特拉菲奥，我真得只是想笑，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萨塞尔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床上，然后阴沉地问道：“您为什么要亲吻我，米伦丁？我为您做了什么吗？我认为什么都没有；还是说，您其实和隔壁正在交缠的人一样呢，我认为您其实也没有；亦或是您还在对我不满，认为我让您受了委屈呢？如果您还认为我委屈了您，那请您原谅。我得告诉您，我对这种事，对这种勾当，都不太在行。”

米伦丁这才抖了抖光溜溜的肩头，接着挺直膝盖，坐了起来。她咳嗽了数声。

“你就是那种所谓的好人吧。”她微笑着说。“好人！”她又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一个干着间谍这种脏活，挤在焚城者编制里面制造死亡，身为民间恐怖故事源头的家伙，却要用好人的标准和品格来要求自己！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可思议嘛！你就不知道一点儿羞耻吗？”

被自己侮辱的人所侮辱的感觉让他羞愧得满脸通红，“闭嘴，你喝醉了！你疯了！”他张手想打她的嘴巴，但却死活动不了手。

“你还否认什么呢？你就坐在这里，有本事就来动一下我，或者干脆把我在这里杀了泄愤啊？噢，天啊，我要笑得腹肌都出来啦，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腹肌，这可是你害的！贝特拉菲奥，——一个好人，这都是你的错！”

“你侮辱我！闭嘴吧！你难道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宣泄负面情绪吗？以为我要像你一样，用欺辱别人来寻找安慰吗？以为我要像你一样，靠着肆无忌惮的轻浮生活来寻觅安慰吗？你这可怜虫！你这到处鬼混的下流胚！我这样相信又如何，你怎么敢嘲笑我！”

“所以说你不否认吗？”

“没错，我是相信！一辈子真诚！可你呢？可你是什么人？是不幸的野兽吗？”

“那你确实是好人呢。”

“没错，我是，我这样说又如何？我那点可怜巴巴的责任感，全部都是给我那些帝国的同僚！我给你口中‘丑陋阴险’的密探和间谍献身，就因为那是我捅出来的篓子！可笑极了！那你——那你呢，你要怎么样？把你自己认识的凯里萨苏斯的人都叫来吧，我会把你扔到他们脚边，说——‘给，这就是你们喜欢的！’你去叫啊！”

米伦丁一边坏笑，一边从他眼前缓缓站起来。就在萨塞尔恼怒地、自傲地瞪着她的时候，得到了却是同样自傲且更加刺人的目光。她好像是在更高的位置俯瞰他，出奇的凝神、专注，也逐渐地不再笑了，激动的情绪也不见了。她的目光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搜寻他脚下的台阶，似乎她的位置站得比他要更高。

“你要怎样？”萨塞尔勉强压下情绪，质问道。

“如果我是个坏人——嗯，我承认我是个坏人，那你，贝特拉菲奥，制造惨痛和死亡的焚城者，还是个间谍，你做一个好人的资格在哪里呢？”

“什么？”

“没什么，其实我等你很久了哦？”

“你等我？”

“是没错，我在等一个好人。等了十多年，也许更长。我过去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抱怨自己是恶棍，而我也的确觉得他们都是些恶棍。或许有的人最初说自己是个好人，可后来却也承认自己是个恶棍，是个伪装成好人的混蛋。我呢，虽然这让人倒胃口的世界里到处都是恶棍，但我可不需要那种混蛋。”

“那你到底需要什么？”

“嗯，是的！我需要你，亲爱的贝特拉菲奥。当然是你啦，没错，一点儿都没错。”她再次朝他弯下腰，神情专注且带着浅笑地从脚到头打量他一番，确信无疑地点了点头，“没错，谢谢你的到来。”

萨塞尔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感到了毫无理由的惊慌失措。他对眼前的女人感到不可理喻。“你到底需要什么？”他重复道。

“我想要打一个好人，而且非得是真正的好人呢，贝特拉菲奥——不问事迹，而是要问灵魂。像那些可悲的恶棍呢，就根本不值得去打，那不过是弄脏自己的手而已。你看，这次我打了，而且甚至还能让他吻吻自己的小手。一只可爱的小手，以前都很脏，这次却变得干净了，就因为打了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