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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284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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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扎武隆就没有过让你去裁判所探查情况的命令吗?如果你曾经接受过这样的任务,那你就不会好奇曾经的故人如今变得如何,以及你们会如何看待对方吗?”

“我们亲爱的老师不会派我过去,小萨,裁判所对背叛者的可要比你认为的严苛得多。倘若你想要在我身上寻觅你和你的裁判官情人的可能性,那你就冲进裁判所去宣布你的罪行啊?还把自己属于黑巫师的一部分灵魂撕开干什么,装作自己不是黑巫师?”

“我还以为我们在讨论更严肃的事情呢,”萨塞尔说,“比放说光明神殿的内幕,而不是又绕到无聊的感情问题探讨去了。”

“不是你先没事找事想撬我的脑袋,假设人家在几百年前和此任的裁判所领袖有段可怜巴巴的恋情吗。就算你这家伙无聊到想拿这种事嘲笑我,也没什么意义的哦?人家需要再次告诫你,对于虔诚的信徒来说,失去信仰才是最无法接受的转变,而不是世俗中人以为的失去一段感情。在虔诚的信仰面前,在洗礼的仪式面前,在沉浸于礼拜和祈祷的灵魂面前,那些世俗的剧幕里辗转反侧的感情问题根本就是玩笑呀!相对来说,失去信仰,要比失去感情恐怖的多,更要痛苦的多。你爱的人一样,你自己也一样,这就是我们和群氓的区别啦。你的信仰是真理不是吗,小萨?你有考虑过要为了个女性放弃一切,去当个傻不拉唧的神殿骑士吗?”

“当然不可能。”

“这不就得了?”

“但是.......”我都已经为此做到这种地步了。

“但你觉得有些情况不同,你觉得有了例外?”

“是的,那的确不同。”

“为什么,因为你爱过的一个狂信者傻瓜是其中一员?”

“也许是因为我也尊重这狂信者的使命,他们毕竟是在抵抗第二次毁灭,为其做出准备。”

“那你就动摇了,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个理由?哎呀,爱情还真是复杂呢,是像信仰一样非理性的呢,简直就像神的诅咒一样难缠呢。”玛琪露发出嘘声,“都已经把你的灵魂扯成两半了还不能满足吗?你去自杀的时候不要带着我一起可以吗?我想拥有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又从扎武隆手里掉到光明神殿手里呢。”

“我只是这么随便一说。”

“嘿,别人的随便说说就只是随便说说,你却每次都直接开始动手做了,还做得特别决绝。抛弃了过去拥有的一切投靠黑巫术也是,逃亡的最后引爆整个藏身处也是,把魔巢直接给吃了也是,现在把灵魂里属于黑巫师的部分给扯掉了也是。谁知道你的随便一说会怎样实现。”

“那我们在白塔陈列馆看到的那本日记,乃至如今可能涌进这个迷道的诡异之物呢?”萨塞尔反问道,“以你曾经在光明神殿的经历,你能否断定它到底是个意外,还是刻意被放任的考验?亦或是其它内情更复杂的东西?这跟索莱尔有多少关系,跟把贞德派到这里的洛克菲尔又有多少关系?”

“小萨你真是疑神疑鬼呀,”玛琪露说,仍然表现得不在乎任何事,“这世界上意外可是很多的。如若不然,我当初面临的事态就不会因扎武隆而变得那么复杂,也就不会背弃信仰成为黑巫师了。相反,会在我面临事态走向失控前从幕后跳出来一个掌握全局的人,宣布:‘这里出了问题’。然后我就继续给光明神殿当虔诚信徒啦。”

“既然你说这些意外会导致失控,玛琪露,如果——”

萨塞尔停下来,看着四周突兀转变的环境,顿了顿:“这个就叫失控?”

“哎呀,好像的确是失控了,”玛琪露也环顾四周,惊讶地说,“你觉得这一幕像不像梦里的场景?作为黑巫师来说,有感觉很浪漫吗?”

黑巫师在这个地方待了没多久,但也有大致印象。这里是提尔王米拉瓦·德·厄尔特出于某种原因摆放在此处的遗迹,用于记录他遭受的诅咒,并记录他亲手铸就的王朝毁灭的过程。只是随着纪元流逝,宫殿废墟却只剩风在呼啸,只剩贫民们驯养的牲口在哼哼地叫。根据那些断裂的白大理石圆柱残骸判断,地下肯定长眠着无比宏伟的神像,就像死人一样期待着复活,却只能长眠地底。

和他故乡阿拉桑王朝的遗迹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让他感到微妙的亲切。

但在这个时候,遗迹变得完整了,倒塌的圆柱都竖起来了,倾颓的城门也被清理干净了,连居民都变了。夜晚的天空好像是昏暗的血红色,月亮则躲到云彩后面去了。雾很大,黑漆漆的石台柱上,蜡捻和绿色的火炬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昏暗朦胧,好像是雾中鬼魅的眼睛。在雪白的石灰岩山坡上,像煤炭一样黑的人类头发缠绕成绺钻出地面,像是树木一样生长,忽而抖动,忽而摇晃,忽而缠在一起,忽而散成许多纤细的发丝。

这些头发长成的漆黑树木都有十多米高,稀稀落落地散落在雪白石灰岩山坡和坡地里的遗迹上,望不到尽头。在它们形成的树林里面,成千上万的人类头颅密密麻麻地挤在树根附近的地表,没有毛发,皮肤苍白,安详且静谧地闭着眼睛和嘴,像是在祈祷一般,犹如树下堆积的白蘑菇。这些人头也像蘑菇那样大小。

偶尔会有人脸睁开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扫视附近环境,掠过他们俩隐匿身形的地方,然后阖上眼,陷入祈祷般的沉睡。

萨塞尔顿了顿。“不管像什么,最重要的还是白洛兰长剑。”

“我们往进走?”

“我们往进走,去看看提尔王留下的记录。”

“你的隐匿术靠得住吗?”

“靠不住就强闯。”

“万一失败了呢?”玛琪露指指一旁的雾气。

有个三岁的幼儿从树林里走出来,披着光明神殿祭司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铃铛,在地上放牧一群赤身裸体的成人。这些人的背上都钻出来蝌蚪尾巴似的小触须,密密麻麻地摇晃着。他们跟着铃铛爬行,趴在地上吃头发树下的“白蘑菇”。

“失败了我就把你牵个绳子带出去遛。”萨塞尔回答。 “看着更像是罪孽般的色-欲呢。”玛琪露指着中庭尽头的女神像说。

尽管中庭内部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怪物在蠕动,在交缠,但伊德妮拉西尔的女神像却出奇的圣洁,并在圣洁中带有几分诡异的色彩。那就像神话故事里刚刚从花圃中诞生的少女一般——洁白而冰冷,全身一丝不挂,些许植物枝叶亦显出特别的美质。

女神像好像是面带微笑望着地上的人们,对这些沉浸在色孽中的人感到饶有兴味,感到离奇的美丽,其实只是女神像自己的美倒映在这些人当中,犹如映在肮脏的镜子里一样产生了诡异的圣洁感,才显出诡异的美感。在这里审视和陪伴这些沉浸在色-欲的罪孽中的人,并没有玷污这座神像;反倒是它就这样立在这里,全身裸露,扬起纤细而白净的手臂,捧着植物的新芽和枝叶,却衬托得这些非同寻常的交媾者犹如在进行圣洁的仪式一般。

萨塞尔对着这一幕品味许久,从如雪一般洁白和冰冷的大理石女神像,到中庭里蠕动着的丑陋的人们。他察觉到些许离奇的神圣感。病态和狂热中的神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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