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节 (3/4)
“那你现在又带着人来做什么,玛琪拉妮卡?”这剑嘲弄地说道,“眼看你们光明神殿丢垃圾的地方被污染了,所以来找像我这样明了事理的人来帮忙吗?很不幸,我已经找到脱身的办法了,就算你跪下来祈求,我也不会答应你们任何事。”
在它的轮廓中有些微妙的细节在变化,在随着话语的变化持续着收缩和扩张。
玛琪露不说话,只好他代为谈判。
“你说光明神殿丢垃圾的地方被污染了,”萨塞尔装出疑惑的神态,“是因为......你很明白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当然明白!”它无比刺耳地喊叫起来,又突兀地收敛了语气,“奥拉格的信徒带着那座该死的棺材过来啦,就是这样。我还看到不止你们来了这地方,但那又怎样?你们想要怎样?”
这段话意味着它不止存在于一个地方,也许有其它人获得了它的投影。它能同时观测许多地方。
“我们想要和您谈谈,我们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想了解更多情况,比如说都有哪些人光顾此处......比如说,你知道这里的看守者......莱维人出身的铸骨者吗?”
这柄剑的意识突兀地绷紧了,似乎有虚幻的丝线从很遥远的地方链接着这个幻象。它在收缩,就像蜘蛛正在回应网上传来的颤抖。
萨塞尔将灵魂之眼投射在它身上,看着它的结构中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变化,他的思想随之探询,寻觅那条丝线,并试图抓住它。他感觉这柄剑上有无数杂乱无章的结构在有序地振动,汇成一波波细节组成的浪潮,在它的剑身中聚合,然后拼凑成物体的表象和本质......让它得以像一柄真正的剑。但这拼凑出的结果绝对只是一柄世俗的剑。非世俗的剑绝不会像这样子。
我就快抓住它了。
但他还是保持冷静,摆出忐忑不安的表情。
“你见过那条看门狗了?”剑问道。
“我的确见过铸骨者,”萨塞尔道,“她跟我谈了很多事,包括你,包括提尔王米拉瓦,还包括......某个不朽者,据说是个黑巫师,说他跟您有关联......当时我对此印象很深。”
“什么?她都说了什么?黑巫师?什么黑巫师?”
看上去它和铸骨者几乎没有交流可言,因此它在这方面有一定程度上的无知。
“扎武隆。”萨塞尔说。
那柄剑沉默了很长时间,好像是这个名字的确使它印象深刻。“我是很古老,和很多不朽者都有过对话,”它语气不太自然,“但我不喜欢阴谋家......我更喜欢性格比较直接的君王或战士,哪怕是残暴或者嗜血也行......”
萨塞尔装出皱眉的表情:“但铸骨者告诉我,她预知到,你将要属于他。”
“我属于那个整天都在想着怎么害人的老东西?那个该死的铸骨者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吗?他可能会把我熔掉,拿去重铸成鼻烟壶!”
“但这是预言。”萨塞尔强调,并逼迫对方,“还是说你打算告诉我,你想试图规避这个预言?”
它的语气骤然平静下来。“铸骨者有告诉过你她为什么要和你坦白这些吗?”
它开始质疑了。
“我前往蚁怪遗迹的最深处挖掘它们的活岩石,就为了按照她的吩咐点燃永不熄灭的篝火。她告诉我,她可以给予我相应的报偿,她告诉我,她可以用她预知到的一切回报我。为达到目的,我在蚁怪的遗迹里探索了几万米深度,甚至来到深渊之前。她说我正身处险境,要给我规避危险的方式,但她却只给了我一些语焉不详的情报......”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坦白吗?”
“因为我在寻觅线索,寻觅希望......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该这样坦白,而是应该和你虚与委蛇,是吗?”
“我当然这么觉得。”
“那这又算什么?我把这些告知于你,而你却显得如此......抗拒?我们难道不是在谈及一个预知者给出的讯息吗?”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在玩什么让我感到不详的把戏。”
“也许你说得对。”萨塞尔低头看着它。
灰色雨帘将黄昏染成铅灰色。萨塞尔伸手搭在玛琪露指尖,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两端。虽然雨幕在淅沥沥地响,但很快黑巫师就听不到夜雨的声音了。废墟和黑色怪猪退去,只剩下一个投影,白洛兰长剑,占据着一个点,并连接着一条紧绷的线......
末端连接着虚空深处。
萨塞尔找到了那条线,然后抓住了它。他感觉这柄剑的意识在他手指触及的那颗瞬间绷紧了,剑上金属部件连接的方式随之产生了扭曲。剑身非人的意识中,有无数枚难以名状的眼睛在盯着他,质问他,无数张诡异莫名的嘴巴翕动着,每张嘴都在说着不同的话,相互交叠成词句——那仿佛是上百种声音,上百道低沉的嘶吼同时冲出,汇成无比刺耳尖厉的大合唱......
“你是谁派来的?不,不,不,玛琪拉妮卡,这个人是你从哪里找来的?”
黑巫师知道,在他抓住这条线——这条指引向它本体的线时——他们的谈判就破裂了。剑的警惕和戒备已经升至最高的程度,如果可以的话,那它肯定会动用它所能动用的一切来消灭他们。然而萨塞尔并不在乎这等事,他是来抢夺战利品的,而不是来谈判的。无数意识触角在他的灵魂中蔓延开来,好像无数条蛇顺着树枝攀爬,钻进联系着未知之所的虚空深处。
“你的触角伸向了不该伸的地方,”它嘶声说,“巫师,我奉劝你,你最好现在就停下来,否则,我们之间会有很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