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节 （2/4）

我无法回答，它赋予我的意义太少。

“那我可以问谁？”

你可以去问她，你拥有印记的人......

自梦境迷道开始的一幕幕疯狂景象在萨塞尔意识中闪过。奈亚拉托提普的女性化身和她心不在焉的刑罚。黄衣之王的迷宫中，他被挖去一枚眼珠。查吉纳要塞去往外域的邀请。她长袍上无数张痛苦的面孔，以及她回忆往昔经历时变幻莫测的诡异神情。

他记得那东西给他留下的印记。

“你们是什么？”萨塞尔斟酌语句。

外域真理的不同侧面。

“那她是什么？”

她是梦的掌控者、决定者。却也是徘徊者、残忆者。

萨塞尔敏锐地察觉到最后这词汇的负面意义。非同寻常的负面意义。“什么是残忆者？”他舔舔嘴角，察觉到自己对其一丝难以忍耐的渴望，各种意义上的渴望......我能利用这个词吗？

她无法承担自我，唯有不停追逐欢愉，才可平息诅咒。尽管如此，忘却依旧重复，无休无止，渴求亦永无尽头，必须不断汲取，否则将会压垮自我。

漫长的寂静，还有沉思。

“谁赋予的诅咒？”他终于开口。

外域彼端的真身。

那这就是它自己给自己赋予的诅咒了，萨塞尔想到。奈亚拉托提普的真身位于外域彼端，是外域的真理显化。那个女人是它赋予过意义的结点，这个金属构造物也是一个它赋予过意义的结点，可不同之处在于，这个金属构造物通过结点将暗影投射在审判之眼身上，在获知此世真理的同时，结点也将断裂，仅剩暗影尚存。它和真相和审判之眼合为一体了。而她，她虽是结点，也能通晓至理，可是她的深度不足以承担自我，更不足以容纳真身赋予的意义，甚至会陷入无可挽回的遗忘。

或许自从她诞生，她的真身本来就赋予了她这种无可挽回的遗忘。

虽说她永恒不朽，但她的自我却距离真身太过遥远。随着岁月流逝，这个东西自身的记忆不但无法维持清晰的脉络，还将被无数种悔恨、欢愉、缺乏理性的情绪占据。时至今日，她的自我意识当中填塞的既非理性亦非感性，既非追忆亦非怀念，而是支离破碎的疯狂情感。这些情感越发悔恨、越发欢愉，亦或越发激越，也就越发容易被清晰地铭记。

相应的，她自身彻底沉浸在这种欢愉和悔恨当中，除了自我认知就只记得起生命中支离破碎的情绪，根本不会去思考后果如何。她只想品尝她播种后收获到的混乱，好不断刺激自己。

所以她就是这么被创造的，这就是她唯一的意义。当然，也能算作自己给予自己的诅咒。

那这个猜测正确吗？也许，它是唯一合乎推断的。

“那她又为什么无法承担了？”萨塞尔追问道，“难道就因为太远了吗？”

比真理更远。

这个形容可真够特别的。“那你们这些不同侧面的联系呢？过去如何，现在如何，未来又将如何？”

自始至终未曾重合。

更漫长也更黑暗的沉默，以及完美的寂静。萨塞尔觉得这个“自始至终未曾重合”意味深长，比其它形容都要意味深长得多。

“那其它侧面呢？有和你相似的吗？”

那是安德拉西斯，它已窥见......

这句话说的极慢，萨塞尔不由自主紧盯审判之眼，在求知欲中瞪圆了眼睛，同时也由于无理性的原始恐惧感到痛苦，不由自主咬紧牙关。可这声音却逐渐低微下去，直至不可听闻。该死的奥韦拉学派——我还没听完！他喘出一口气，延伸意识，试图直接联系面前宏伟的球体。

这时阿尔泰尔狠狠地反手抽在他脸上，萨塞尔差点跳了起来。从他眼眶流下的血飞溅在她脸上，沿她下颌滴落。

“我们能提供的对话有限，萨塞尔。极其有限。”阿尔泰尔用刺耳的声音说，“虽然我欣赏你的求知欲，但你最好分清场合；如今你连灵魂都是残缺的，更遑论承受审判之眼的意识？你要知道，光是研究如何沟通这东西，我们的学派就耗费了无数祭品，现在，你最好先从自己野兽一样的求知欲里醒过来，用理性思索和判断刚才的对话。虽然学派提供的领悟残缺不全，但这些对话的确是真实......你会领悟到的，你迟早会。”

萨塞尔咳嗽着，嘴角流出鲜血。“于是它就这么叫审判之眼了？你知道这个古神过去根本没有自我意识吗？”

“过去的名讳毫无意义，过去的用途就是被遗忘。”

“这个断言用得真不错，那你能先遗忘我们俩的仇恨吗？”

“等你彻底死了，我就能遗忘了，不然你就一直是现在。”

他停了一下，感到烦躁，这混蛋有一套完美合乎逻辑的行事方式，乍一看都是诗歌咏叹式的胡说八道，其实上环环相扣，总能得到诠释。虽然这些诠释很像诡辩，但他相信阿尔泰尔很擅长用这诡辩堵回别人的质疑，以及说服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