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304节 （3/4）
然后，一连串破碎的景象在黑暗中闪过，萨塞尔想起了它们：梦境迷道和这人莫名其妙的初遇，罗萨群岛跟随天玛斯剑士行动时这人突如其来的现身，乃至赛里维斯晚宴上她穿着一身早有准备的礼服跨越海洋、大陆特地来此。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哪里都有你了，阿尔泰尔......”
“我还以为你傻到看不出来呢。”亡国公主嗤笑一声，“要和这东西沟通以获取情报，那花费的资源可比你想象中要多。每次都是。所以，我每次也都必须取得合乎预期的回报。你知晓你我在梦境里相遇只是因为我在询问高明的语言学家吗？我询问了那么多次，可你每次都逃得像是我要杀你。于是我放弃了，我换了种方式，询问并推断出一个可靠的过程，那就是在亚斯基洛奇附近的山脉待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是怎样的场面啊，萨塞尔！跟我预料中一样混乱，一样可怕。珍惜爱情、满心急迫的萨塞尔跌跌撞撞地跑来救他的情人——就像一个死人跑向坟墓，然后，轻而易举就能把他扎成破布......”
“后来你没抢到魔巢，这是说明希望和现实有所差距吗？还是说明你老是在我这里血本无归？”
“很好，如果你明白这次问答的意义，以及我要付出的成本，”阿尔泰尔朝他伸出手，“就把你从米拉瓦的废墟里弄来图腾给我。”
“你就为了说这个？”
“要不然还能是什么？你聋了？你以为我是过来好心告诉你这世界有多危险的？你是不是还觉得我该让你跟真相和审判之眼对话到天荒地老？你是不是还以为我该像你爱你的裁判官一样深爱你，然后陷入愚蠢至极的感伤？”
萨塞尔耸耸肩，将意识向外蔓延，片刻前的景象在他们眼前闪过：阿尔泰尔朝他迈出一步，并宣称——“也不差你手中的符记，萨塞尔——你从米拉瓦的废墟里偷来的东西。”她看上去充满自信。
“这是说话的技巧。”执政官脸色阴了下去，“你再跟我抬杠试试？”
“也就是说，首先，最重要的是，”萨塞尔续道，“虽然你能借由沟通审判之眼询问情报，但状况的把握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推断？”
“我不需要其它东西帮我推断。”
“乌托尔呢？”萨塞尔问，“乌托尔的战争议事会该有你一份，走私将难以维系我理解，那你能把你们商议的结果传递到我们手中吗？”
“这个‘我们’都包括谁？”
“我想说其它人，不过就目前，我只谈我自己。”
“我可以告知于塞米拉米斯，告知于安布罗乔，甚至是米特奥拉，甚至是老非普瑞尔，但你不能，萨塞尔，特别是你不能。”
“为什么？”
“你别以为你投身我们的巫师议事会你就彻底站在我们这边了，黑巫师。即使是现在，即使是眼下这种情况，你也在考虑光明神殿的问题，为了你愚蠢的爱情而考虑背弃我们这些人。不......我可不相信你，唯独是你，我要对等的交换。你得付出光明神殿对等的战争情报，我才能给予你帝国对等的战争情报。”
“否则你的利益就会被出卖吗？”
“是的！”阿尔泰尔喊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牢记，何为最重要的事，——立场！若以为万无一失地把情报交予你，你转眼就会为了你愚蠢的爱情设法利用它，然后顺手出卖我——毫无疑问。你明白这是战争而不是爱情故事吗，萨塞尔？战争需要流血，战争需要压迫，战争必须伤害无辜者，战争必须摒弃让人不快的怜悯，战争也必须考虑利益，——而你，如果你不早点摆脱你愚蠢的感伤站到我们这边，那待到踏足战场，除了我们自己，你最好做出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倒大霉的准备。”
“我认识的人也都不需要我保护。”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负责警告你应有的立场。黑巫师，你，还有你的黑巫师同僚，你们两个简直就是立场不明的错误典型。”
“我不清楚目前我能给出什么答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给出解答的条件还不够。”
“没有几年时间让你继续自己愚蠢地感伤了。”
“我这几年不是用来感伤的，亡国公主，还是说我可以寄给你一个剥了一半皮的泽斯卡让你们帮忙提供拷问结果吗？”
“我的学派没那时间......而且也用不着你寄。”
“什么意思？”
“密探的活动已然加剧，加剧到极其严重的地步......你最好也回去检查你自己附近的环境。”
“你们揪出来了多少密探？”
阿尔泰尔没理会他的问题。“说到你们的学派，你那老师扎武隆呢？你清楚如何才能不让那老东西把你的情报全拿到手，结果害得我也被殃及吗？”
“你被殃及过吗？”
“当然没有，萨塞尔，我可不会像你那样蹲在一个茅坑附近不愿意挪窝，还是说你想来我这里走走？我可以为你介绍我某个好朋友，那可是个难得一见的纯血伏妖，合法仲裁者，巫术投射到她身上就像水流冲刷钢铁。我猜你需要经历一些伏妖的折磨，免得你总是吹嘘你受过太多的苦。”
“我猜那伏妖对你来说就像一块烫手山芋，还是一柄单刃的刀，开刃那面对着你的脸，你就只能拿刀背去砸人。你砸到的人身上每多一道淤青，你身上就喷一次血。”
“等我拿她把你烫一次，你就知道伏妖到底有什么意义了。”
“这也是你对我立场的警告？”
“我警告的够多了，萨塞尔。每天晚上账本都被打开，债务被反复清点。在这几年里，我相信你能做出贡献，但等到上了战场，那可就一切都不好说了。不是你的立场在哪边，你在乎的人立场也会在哪边的，黑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