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315节 （1/4）

这么说来，这人其实脚一跺就能踩碎大理石地面，仰起头就可以把房间的穹窿撞塌。这个消息真是好极了。这样的人居然有脸打扮成暗杀者和密探，他是怎么暗杀的？通过砸塌目标的房子将其掩埋致死吗？

德纳米竭力不去想这些，一如既往走上阶梯，转过身将端着红酒杯的手举起，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这个姿势让他优雅轻盈的紧身白马裤和平整的白衬衫呈现在诸人眼中，当然，同时呈现出的还有白衬衫上闪闪发亮的钻石纽扣，纽扣用的丝线当然是最好的料。有些贵族觉得他是暴发户，不过这些贵族都在白塔陈列馆的灾难里死透了。

突然间，半精灵诡异莫名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德纳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注视——她的眼白是黑色的，黑色的眼白里有金色的瞳孔。她头发是浅灰色，睫毛很长，并且染得漆黑如墨，其中还掺着几缕鲜艳的血红色。虽然只是短暂一瞥，眼睛亦从兜帽下显现又消失，隐没在黑暗中，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明悟了一切。昂卡。这人服用过光明神殿宣布违禁的昂卡。他读过赛里维斯的历史书籍，服用昂卡过多的人审美扭曲，缺乏正常感情，通常都显得过份偏执、极度自恋。

他这样自诩理性的人最反感毒瘾，天知道这些瘾君子会突然做什么事。

“女士们，先生们，”尽管如此，德纳米还是维持礼貌的语气，“欢迎参加我们家族的私人交易会。请务必记住，可以拿来交换的不止是珍贵的物品，还有更珍贵的技术秘密和情报传闻。”

他点到为止，话说得太多，就没有恰到好处的神秘感了。德纳米把酒杯放回侍者端来的盘子里。他不喝酒。他朝这群陌生和熟悉的客人走去，然后又停下来。“那几个在附近的通道底下打扑克的白痴呢？”德纳米问萨尼努斯，“他们不是去回收债券了吗？”对他来说，赛里维斯居民畏惧的黑帮组织等同于给他回收债券的打手，事实上两者毫无不同，那些人连犯下的罪行都和他无法相比。

“没有消息。”萨尼努斯说。

“我记得我命令过这些白痴在附近等我了。”

“但他们确实没有消息。”他忠诚的仆人开始支支吾吾。

德纳米被这些愚蠢的黑帮分子搞的烦躁至极，他们手里拿着重要的债券，却没有及时到场。不过他没有把失望的表情显露出来，他确信自己的老客人可以糊弄过去，至于新的朋友，他们肯定不会对赛里维斯那些黑心银行家发行的债券感兴趣。特别是半精灵和帝国贵族的使者不会。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沓文件，今天最有意义和价值的资料就摆在上面。这东西记载着空天飞艇的核心机密，是他好不容易才弄过来的宝贝。这种飞艇能让愚蠢至极的运货热气球变成致命的高空轰炸机，它的投弹量远非那些可笑的羽蜥龙能够相比，最大的型号甚至可以充当几十条羽蜥龙的停泊舱。

当然，这个只是理论图纸。

他觉得帝国的使者肯定会买，说不定半精灵也会感兴趣。

第一个靠近的不是买家，而是艾纹。她是赛里维斯的参议员，也是德纳米的老朋友，事实上他的走私营生都划在她名下。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妖婆来说，她打扮得有些过头，虽然长袍勾勒出的形体很诱人，但面颊上浅浅的皱纹却怎么都难以掩饰。艾纹从他这里收了不少好处，也许她这身裁剪妥帖的印花蓝丝绸就能抵得古代一艘多桅战舰的钱。她挽着自己魁梧高大的仆人，那身躯让在场所有人都相形见绌。

每次想象这个老妖婆和这头浑身冒油的鲸鱼上床，德纳米就情不自禁想要发笑。简直是大象在操老鹿。

“你居然把这东西的图纸拿出来卖。”艾纹瞪着她根本瞪不大的小眼睛，“我真是无法相信，这就是你要让帝国的使者和天知道哪来的人出价的东西？这简直是叛国。”

“我把话挑明了说，艾纹女士，我让黑帮的人把债券都弄来了，当然，这个过程中肯定死了些无辜者，他们的事情也都得算在你头上。”德纳米说，“另外我会在明年的参议员选举投你一票，我的好朋友也都会投你一票。”

艾纹瞥向身后，仿佛监察组织随时都可能冲进来似得。这个老妖婆自知没几年好活，如今只想着怎么给家族谋私利。

参议员阁下一言不发地回到角落，最终还是没要求更多。这间屋子里的熟面孔都是赛里维斯及其附近的勒斯尔人，一半都像他和艾纹一样涉黑，另一些则也和他一样是出身名门望族，要论腐败和通敌，两者都好不到哪去。至于生面孔，通常只会出现一次，弄来需要的东西后就此消失，他接待过七城大陆来的沙漠贵族，接待过黑暗之地来的巫师，甚至接待过有阴影和死亡神殿背景的祭司，他相信帝国来的使者也没什么不同。

这时候有人上前来跟他耳语。“派去询问那些黑帮的人没有回来，据说帝国派来的巫师也失踪了。走私港附近出了事，黑帮组织下落不明，也可能是尸骨都没了。另外，建筑物大面积垮塌，船只也都被凿毁了。”

德纳米皱起眉，压下转身就逃的冲动。“是监察机构的人吗？”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枪械残留的痕迹，是大口径霰弹。他们把九颗直径8.4的弹丸装进了一个弹壳，里面有熔炼了奥塔塔罗矿物的弹丸。”

“那就不是，监察机构没有用这种违禁枪械的，标准型号也没有这种口径的。”

“我们怀疑是黑帮仇杀，但我们该怎么给帝国的人交待？”

“问题只在于那个穿着破斗篷的形变者，我怕他发狂。”德纳米说，“相比隔着一个黑暗之地和两片汪洋的奴隶制帝国，我更担心我怎么和参议员交待债券的下落。”

“跟他谈谈价码？”

“也只能谈价码了，”德纳米表示同意，“这市场上比这更大的鱼我也卖出去过，暂时亏本也并非不能接受。等下一条鱼到货，我就能把损失的东西都收回来。”

这些密语似乎引起了半精灵的注意，德纳米看到她的长耳朵在兜帽动了一动，黑色的眼白亦在兜帽下隐约出现，不禁感到有些心跳加速。不，她什么都读不出来，尽管高明的法师都感官敏锐过头，但他们对话的方式是用家族的密语。

德纳米走过去，从一个家族侍者呈上来的托盘里取了点炸虾和水果片。“你再去给我核实一遍这些人的身份背景，”空天高塔的部门主管小声告诉招呼客人交易的萨尼努斯，“特别是帝国的使者，查出他们还有哪些人。”

“出事了？”

“的确出事了，”德纳米镇静地小声告诉他，“如果查清没有其它人，你就去找人商量一下怎么做掉一个形变者。我可以提供炸掉一座塔楼的高爆炸药。”

“遵命，主人。”

“另外，萨尼努斯，”德纳米说，“最好也搞清楚他是哪个种类的形变者：究竟是七城大陆的沙虫，是多巴哈蜥蜴人，还是龙，这很重要。”

“是的，主人。”

“现在去办事。”德纳米吩咐侍从出去，等到萨尼努斯靴子的声音逐渐远去后，他挂满微笑迎向他亲爱的宾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