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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第31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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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走私港口出了事,但他还是花了足够漫长的时间跟人周旋,讨价还价。有些从遥远土地来的客人不仅不想引人瞩目,还沉默寡言,不想多说话,这样的人比赛里维斯贪婪的银行家和参议员可爱多了,很容易就能谈来一个好价钱。这些人只想拿到东西,随后不动声色地回到他一辈子都不会去的地方。赛里维斯这个城市就截然不同,平民也好,黑道组织也罢,银行家也好,普通贵族也罢,这些人都喜欢死抠些许利益,永远都不肯退让,实在让人反感至极。

在屋子里绕完好几圈之后,帝国来的人拿着空天飞艇的图纸离开了,半精灵则拿着不列颠的密报离开了。如果一切谋划顺利,那他就能把这个帝国使者做掉,将现场装点成某种不幸的意外,随后就笑纳他留下的遗物。他跟艾纹参议员热络地握手,请她暂且不要考虑债券,然后砰——

枪声响得太过突兀,惊讶之下,他甚至喊不出声。艾纹参议员忠实的仆人似乎也愣了一下,接着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丢了性命。他硬朗的脸颊炸开了,仿佛西瓜被人捏爆了,某种大口径子-弹把他脑袋轰成了瓤没掏干净的西瓜皮。鲜血和脑浆飞溅而出。老妖婆这头浑身冒油的鲸鱼情人就这么死了,这么干净利落。

德纳米从来没听过这么沉重的枪声,它不像是枪声,更像是雷鸣。

这时候艾纹已经跑得没影了,老迈的身体比兔子还灵活。他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寻找枪声的源头。酒杯从指间摔落,砸碎在地。第二枪,他的亲信死了,腹部被崩出可怕的空洞,第三枪,刚和他商议怎么对付蒙特利马的银行家也死了,可以从胸腔看到他背后的挂毯。

还没等他喊出救命,萨尼努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就像是凭空出现似得。他拽着他朝楼梯狂奔。奇怪的是,他的脸颊上有血管一样的红印子。 萨尼努斯拽着他跑过一个穿长衫的保镖,这壮汉踉跄着倒向门口,面色呆滞,不可置信地盯住断掉的大腿面血肉模糊的骨刺。好恐怖的弹头。德纳米也呆愣地看着这个垂死的人,觉得自己仿佛正看着一捆钞票被火给点着了;这人从他这儿领着高昂的薪水,自吹是神枪手,整日除了玩女人什么事都不干,关键时刻却比他死的还快。

然后萨尼努斯一把把他拽进走廊。

事实上他倒是心中并无恐惧——干他这种事的人,早就无所谓恐惧与否了——唯有难以忍受的折磨迫使他逃离这次灾难,远离这个曾属于他的私人交易房间。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可怕的灾难,他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财富血淋淋地暴毙在地板上,也许他不止是在逃离危险,还是在逃避现实。

他被拽着往前跑,这该死的走廊实在太长,大理石地砖还有些打滑,穿着皮靴奔跑的时候,令他感觉四肢和肺都要飘起来。接着保镖们才急匆匆迎面赶来。他们簇拥着他走下楼梯。楼梯间的光线很昏暗,只每隔一段距离装着一盏光线微弱的电灯。

“到底出了什么事?”德纳米这才缓过气来,“为什么有人开枪?和走私港的事情有关系吗?”

“不清楚。”萨尼努斯说,上方仍然枪声大作,“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都没来得及注意四周。”

“据说来人不止一个,”家族的仆人说,“我觉得可能是这次来的客人。”

“不,我觉得是银行家的债务仇杀。”旁边一个保镖说,“有人看到了披着雪地斗篷的陌生女人。据说那人戴着古怪的灰面具,头发好像是红色的,很有可能是哪个银行家找来了外籍雇佣兵。”

无论如何,是他委托黑帮抢银行家发行的债券惹来的事也好,还是说这次的客人有问题也好,这都是一场灾难。问题不仅在于他的财富血淋淋地暴毙在地上,还在于他的交易会地点暴露了,他得应付很多人——特别是老妖婆艾纹的追究。但愿她可别死透了,不然他就得换个参议员投靠了。

当他终于来到楼梯间底部时,由于没坐电梯下了这么久台阶,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恶心发软。萨尼努斯把他推进钢筋混凝土搭成的地堡。

“我要先去楼上,”他忠诚的家族仆人萨尼努斯用低沉的声音说,“特别是要看看还能抢救出什么,还有查出这事究竟是什么人动的手。”

德纳米长吁一口气,关上钢铁浇筑的大门,接着从地堡里头反锁。他在台子上站定,视线扫过按照宅邸要求铺设的地面,昏暗中看以看到墙上色泽温和的马赛克,让人有家的感觉。真是讽刺。终于四下无人了,他瘫倒在门前红色的垫子上,愁眉不展,虽然娱乐设施一应俱全,然而德纳米没有半点享受的心思。他咬着拇指,虽然有一千多个问题在他的灵魂中竞相跃动,可他只知道自己的政治地位麻烦了。

这该死的枪战已经响到了大街上,可能焚烧废品的民众都已经转移注意了。各大报纸的头条绝对会放弃每年都要重复的无聊游会,转而关注空天高塔附近的神秘枪战,甚至会把污水泼到他身上。

这事必须压下来。

等他胡思乱想了好长时间后,枪声终于不再响起了。当然了,这里的确是座几乎隔音的地下碉堡,但从地堡里安装着从各个房间通到此处的窃听管道。只要在角落打开圆形洞眼的铁盖,就能知晓所有人的私语和密谈。这不是法术,也没有法师能发现。终于,他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德纳米透过窥镜看到那是萨尼努斯,他身后的黑暗中是守住楼梯口的其它枪手。枪战的确停止了。

德纳米把钢铁大门打开。“查出来了吗?”

“还没来得及走的人都死了。”

“参议员呢?”

“参议员也死了。”

“全都死了?”

“没有知情者活下来。”萨尼努斯说着走进屋内,顺手捏起一枚闪亮的硬币,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德纳米坐回到椅子上。“如果没有知情者活下来,”他说,并没有在意萨尼努斯略显不敬、古怪的行为,“那也就意味着更容易蒙混过关。我们该想办法善后了,特别是堵住附近民众和各大报社的嘴。”

这任务说来简单,实际上却极其艰巨。有些赛里维斯的报社特别是商业报纸,它们容易对付,可某些报社从属于依兰戴,甚至跟光明神殿脱不开干系。他不是很懂为何宗教组织要办理报纸,但以信仰为名义裁断罪行的家伙极其不好惹。德纳米知道,他这样的贵族可以践踏法律,然而光明神殿特别是裁判所,他们行驶的那玩意叫神的戒律。这个建筑的主人毕竟是他,这些人的死也和他脱不开关系,如果死的是外来的客人还好,但现在留下的只会是赛里维斯的官僚贵族......

想到这里,他痛苦地捂住额头。“你怎么想,萨尼?”他低声问,“封口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做?”

萨尼努斯用很奇异的笑回应他。“我可以先给你封口,你觉得怎么样?”

“你在开玩笑吗?”

作为某种否认,萨尼努斯把硬币抛到半空,然后仰起脸来,将其咬在齿间。他伸手扯住他的头发,用力拽起,让他的头在剧痛中朝后仰,颈骨嘎嘣作响。“其实我还想跟你再多玩一会儿,不过时间紧迫,总之先借你的脸一用,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上划过,某种特别尖锐的东西......

......

我一定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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